第三章 異星突現

無賴天子 龍人 第2頁,共2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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吳漢坐在鐵五的茶館裡喝茶,這裡是王府到六福樓的必經之路。

對於宛城的一切,沒有人比他更熟悉,這裡的每一寸土地,每一棵樹,每一座橋以及每一棟房子,他都像是看自己的掌紋一般清晰。

鐵五茶館側對著的是拱如彎虹的大石橋橫跨過四丈寬的河面。

沒人知道這橋叫什麼名字,當初建橋之人似乎並沒有想過要給這石橋起個名字,因此當地的人都稱其為石頭橋。

石頭橋還是宛城一個比較熱鬧的地方,每年的龍舟大賽都是以石頭橋為起點,再以此為終點,可以說,這石頭橋早已是宛城的一道風景。

吳漢啜了一口茶,才瞟了石頭橋一眼,橋上行人不是很多,或許是因為天氣頗涼,抑或是因為人們已經失去閒逛的興致,只是在橋下的水邊有幾個女人在彎腰洗著衣服,還有幾隻小船擠在並不太窄的河道之上,可以見到閒散而悠然自得的漁夫在小船尾端磕著菸斗。

吳漢又收回目光,遙遙地透窗望向百餘丈外六福樓那高高聳起的屋脊和伸展而出的斜角,在這方圓三條街中,六福樓畢竟是最具氣魄,也是最高的建築。

「哐哐……」一陣銅鑼開道之聲驚醒了吳漢的思緒,他又收回了目光。

石頭橋對面傳來了衙役們的隱約呼聲:「行人閃開嘍,御史大夫姓大人到……」鐵五的茶館之中立刻鬧騰起來,有些人吐口水,有些人低罵,也有些人立刻伸出腦袋向外張望,還有一部分人乾脆走出茶館站在路邊等候隊伍過來一睹其風采。

「這貪官,禍國殃民……」「唉,聽說他又要加重我們南陽的賦稅了……」「還要不要我們百姓活呀……」吳漢瞟了一眼館中小聲議論的百姓,心中湧起一陣異樣的情緒,他負手信步順著木階走上二樓。

「哐哐……」二樓的陽臺之上立了十餘人,都伸著腦袋望著由數十名差役前後開道,十餘騎都騎軍相護的八抬大轎自石頭橋上緩緩行來。

「行人閃開了……」差役們舉著牌子,驅趕道路之上的行人。

吳漢目光瞟了一下那乘大轎,綻出一絲淡淡的笑容。

「踏踏……」「啊……」正當眾人的目光都聚中在石頭橋上之時,街頭觀看的行人一陣大亂,尖聲驚叫起來,竟有四頭尾巴上扎著火把的公牛嚎叫著狂衝向那正行過石頭橋的官兵和大轎。

行人皆慌忙避開,有幾人險些成了公牛的蹄下之鬼。

「攔住它們,攔住它們……」一群差役見那低頭凶神惡煞地衝來的幾頭大公牛,也都慌了,想上前阻止這發瘋了似的大公牛,但是卻不自覺地嚇得紛紛避開。

「呀……啊……」四頭大公牛受著火勁的驅使,只知狂奔,見擋路者便頂、挑、撞,哪管這是什麼御史大人的大駕,更不管這些官兵人多,一時只衝得官兵隊形大亂,更有的被尖利的牛角頂得開膛破肚,或被掀入河中。被公牛撞到者,頓時被牛蹄踏得骨折血崩,場面亂成一團糟。

「殺了這幾頭畜牲,保護大人!」都騎軍急忙驚呼,他們也被眼前突然而至的變故給弄懵了。

「通通……」橋面並不太寬,這四頭公牛橫衝而過,哪還有人站的地方?有些官兵見面前的人在牛蹄下化成了冤魂,頓時嚇得扭頭跳入河水之中,不敢正面迎擊幾頭公牛的來勢。

「希聿聿……」戰馬也受驚低嘶。

那些公牛皮堅肉厚,砍上一兩刀根本就不當回事,反而更是激怒了它們。

「快,快,快護住大人後退!後退!」縣尉左清揮手呼喝道,他也急了!他乃是宛城負責保護姓偉大人安全的負責人,若是讓這幾隻畜牲傷了御史大人,他這顆腦袋便保不住了,到時候不僅是他,只怕連縣宰李輝也要人頭落地了。

那八名轎伕本也嚇壞了,聽到這吩咐立刻欲調頭,但是橋身並不太寬,這大轎夾在這混亂之中轉身也不是一件容易的事。

遠處的百姓看到這亂成了一鍋粥般的石頭橋,心中都禁不住大叫痛快,他們也都想看看這大貪官怎樣應付這種場面。

都騎軍橫馬於橋頭,在轎後方護轎之人也忙趕到前方幫助擋住瘋牛。

「發生了什麼事?」姓偉似乎感到極為不對,在轎中沉聲問道。

「回稟大人,有幾頭瘋牛阻道!」轎邊的親衛淡然道。

都騎軍雖壓制了瘋牛的狂勢,但是也被撞得人仰馬翻,最後才在後面趕來相援的護衛相助下重創了這四頭大牛。

轎身迅速打橫,官兵們正鬆一口氣之時,驀見兩道巨大的浪頭自河中激湧而上,直衝向八抬大轎。

「保護大人!」那守在姓偉轎邊冷靜如水的四名親衛臉色大變地喝道。

這四名親衛乃是隨御史大人自京城同來的高手,對剛才怒衝而來的瘋牛根本就沒在意,但對這兩道自河中衝來的水柱卻是駭然色變。

那數十名官兵剛自那幾頭瘋牛的衝擊中回過神來,還沒弄清怎麼回事,浪頭狂衝之下,便有幾人慘叫著跌入河水中。

橋面之上仍能戰鬥的官兵卻只剩下二三十人,一部分人正在橋下的水中看得目瞪口呆。

「轟,轟……」在巨大的浪頭之下,竟是兩隻小船破浪飛上,船頭狂撞向大轎。

「呀,呀……」幾名衝來的都騎軍立被這兩隻小船拖起的氣勢撞飛而出。

那四名護轎高手揮掌狂擊,但這兩隻小船來勢何其狂野,雖然在掌勁下碎裂,可仍撞上了大轎。

「轟……」大轎驀地炸射而開,一道暗影自轎中斜射而出,發出一陣狂傲的長笑。

兩隻小船隨著轎身的爆裂也皆化成碎片,如被暴風狂卷般向四面八方如雨點般灑落。

天空之中頓時一片朦朧,一片零亂,木屑猶如漫天的蝗蟲。

漫天木屑之中,兩條人影猶如蒼鷹一般撲向破轎而出的人。

「狗官,拿命來!」出手之人竟是剛在船頭磕菸斗的漁翁。

「保護大人!」那四名護衛高手也大驚,縱身向兩名漁夫掠去。

「還有本大小姐在——」一聲嬌喝之中,那四名護衛高手頓覺眼前一暗,一隻巨型之物當頭罩下。

「裂……裂……」那罩下的物體應劍而裂,卻是兩床巨大的床單被套。

床單被套裂開,卻是「譁……」一陣水珠灑落,那四名護衛高手吃了一驚,終於看清了這嬌滴滴的聲音乃是一名容顏清麗的女子。

此女正是剛才在橋下洗衣服之人,此刻端著木盆,就著滿盆的河水傾覆而下。

河水一衝,四名護衛頓時視線受擾,只覺勁風壓頂而至,不由得低吼一聲揮刀而出。

「轟……」那迎頭壓來的木盆頓時化為碎片,壓力一輕,四名護衛驟覺一股銳風襲體,頓時駭然飛避。

「呀……呀……」四名護衛在倉皇之間仍能顯示出其過人的機警,但是他們在這一連串的干擾之下,仍失去了平時的靈動。

「殺……」都騎戰士和官兵這才在這突然的鉅變中回過神來,策馬衝殺向那自空中落下的女子。

「去死吧!」那女子手若拈花,在空中以優美之極的姿勢撒出漫天的寒星,猶如天女散花一般。

「呀……」寒星灑落,官兵和都騎兵慘嚎著跌出。

「沈青衣!」四名護衛有兩人再也沒有站起來,但仍有兩人僥倖逃過一劫,肩頭之上各深深地釘入一口五寸餘長的怪異釘子,這一刻在那女人出手之際,不由得脫口而呼道。

「轟,轟……」空中傳來兩聲沉悶的暴響,三條人影在空中驟合驟分,向三個不同的方向紛紛落下。

同時,那女子嬌喝一聲,冷笑道:「正是你家姑奶奶,你們也給我去死吧!」說完衣袖一擺,自袖間滑出兩條飄若靈蛇的綵帶向那兩名護衛高手卷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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三人成三角方位分立在石頭橋之上的三根石欄柱上,三雙目光在虛空之中緊緊地鎖在一起。

「杜茂,沈鐵林!」姓偉的眸子裡閃過兩道冷厲的目光,口中卻有如吐冰塊一般崩出兩個名字。

「不錯,今天便是你這貪官的末日!」沈鐵林聲音也冷漠之極。

「納命來吧!」杜茂低吼,身子也隨刀鋒破空而出。

「天堂有路你不走,地獄無門偏闖來,就讓本官將你們就地正法好了!」姓偉長笑,狂傲地道。

四周的百姓都看傻了,但卻沒有人敢上前,都被剛才三大高手交手的氣勢給怔住了。事實上,便是眼前之人不是高手,也沒有人敢上前,誰敢冒掉腦袋的風險去得罪這鉅貪御史大夫呢?只是許多人沒想到,這天下聞名的鉅貪還是一個極為可怕的不世高手,也難怪天下那麼多人想殺他,而他仍能活得逍遙自在。

姓偉出手了,他不能不出手,沒有人敢對沈家的暗器視而不見,儘管他曾經擊殺了沈家的主人——沈家的第一高手沈聖天,可是對於沈聖天的兒子沈鐵林他仍不敢有半點疏忽。因為他比任何人都更能深切地體會到沈家暗器的可怕之處,而與沈聖天那一戰,更是他這一生最為驚心動魄的一戰,他勝了,並不是因為他真的比沈聖天高明,只能算是一次僥倖!而眼下沈鐵林出手了,與昔日沈聖天如出一轍。

漫天的光雨,使整個天地變得像夢一般。

杜茂先出手,但是他卻落在光雨之後,他彷彿看到這光雨之中劃過的流星,燦爛、美麗,驚心動魄得讓他心悸。

姓偉感受到了殺機,在這漫天光雨之中,他還感受到了深切之極的仇恨,這種深刻的仇恨是他在沈聖天身上所找不到的,但就是這種深刻的仇恨,使得這漫天光雨般的暗器充盈著無限的生機。

「好個雨流星,但比起你父親尚差上一籌!」姓偉談笑間,雙手已經在身前劃開了一層猶如浪濤一般的虛影,在他的身前彷彿突地升起了一股濃濃的霧氣,甚至可以用肉眼看出這層霧氣上泛起猶如波紋的東西。

漫天光雨驟然而聚,開合之間凝成一個人頭狀帶刺的光球,便像破碎虛空的流星。

「轟……」流星在那層霧氣波紋中心炸開,隨那層霧氣一起,再次化成無數的光點射向在霧氣之中露出原形的姓偉。

姓偉低嘯而退,大袖疾旋,彷彿在身前形成一個巨大的真空黑洞,在他飛退兩丈之際,漫天光雨盡數沒入他雙袖之中。

「哈哈哈……雕蟲小技,本官萬源同流乃天下任何暗器的剋星,連你爹都耐何不了我,何況是你?」姓偉狂傲地大笑道。

「還有我!」杜茂聲若焦雷,刀化虛影,如天崩地裂一般洩下,封住了姓偉每一寸移動的空間。

「好!」姓偉也不能不為這一刀喝彩,但他抖手間,竟把沈鐵林射出的所有暗器又倒射向杜茂。

數以百計的暗器在方圓兩丈餘的空間炸開,整個天空頓時暗了下來。

「叮叮……」杜茂的刀勢未變,強大的刀氣竟將密如驟雨的暗器切開一道可以容身而過的裂隙,虛空頓碎。

姓偉的眸子裡閃過一絲驚訝,但更多的卻是從容。

「叮……」姓偉出劍,猶如一道自地底升起的極光,橫過虛空迎上了杜茂的刀鋒。

杜茂身子一震,倒射而起,悶哼聲中,卻是被兩支暗器射中。

姓偉腳下猶如踩著風火輪般沿著石欄倒滑兩丈。

「暴風驟雨!」沈鐵林身形騰掠而起,身形幻成一團風影,無數的光點自他的身上如出籠的狂蜂般飛出,以各種各樣的弧度,各種各樣的前進方式攪亂了虛空。

有飛刀、有硝石、有針、有刺、有珠、有鐵片、有銅錢、有鐵釘……有直射的,有側繞的,有螺旋而出的,有迂迥而進的,有貼地上竄的……

沒有人能夠看清這之中究竟有多少種暗器,有多少種不同的攻擊路線……更沒有人能夠數得清這一擊之中究竟含有多少暗器!

天,黯淡無光;地,如崩似陷;水,激浪成滔……

每一個人都在心悸,每一顆心都在顫慄,每一種顫慄都因為這驚天地、泣鬼神的暗器。

這便像是個不可思議的奇蹟,沒有人能想象得到沈鐵林身上怎麼能夠藏著這麼多的暗器,沒有人能夠想象得到沈鐵林怎麼能夠在這一瞬間發出這麼多的暗器……這一切完完全全地超出了每一個人思維的極限,以至於每一個目睹這一切的人都恍如置身夢中無法醒來。

要知道,人只有兩隻手,只有十根手指,即使是每一根手指單獨運用,單獨射出一種暗器,也只能射出十種各不相同的暗器,但是人只有一顆心,只有一個腦袋,怎能讓十種暗器在同時之間以不同的力道將之發揮到極限呢?若能做到這一點,這人已經是個絕世天才。

沈鐵林不是絕世天才,但他比任何絕世天才都難以想象,他在同一時間不止用十種暗器,十種手法,更不是十件,而是千百種暗器,千百種手法,千百種不同的力道,而且每一件暗器都發揮到了極限的殺傷力……這不是神話,也不是夢話和痴言妄語,而是一個不爭的事實——這,便是關東沈家的曠世手法「暴風驟雨」!

天下間沒有比沈家暗器手法更可怕的暗器招式,也沒有比「暴風驟雨」更讓人心馳神搖的暗器招式,這是沈家的神話,也是江湖的神話。

姓偉領教過「暴風驟雨」,那次他中了一百七十九件暗器,但是他僥倖活了下來,反而殺了沈聖天!他知道,「暴風驟雨」並不是以手所發,而是以心所發,凝聚了精、氣、神,然後由心所發。這不再是暗器,而是一種生命,包含了一種無可抵禦的生機,沒有人能夠擋,他也不例外。

姓偉能殺死沈聖天,是因為「暴風驟雨」只能使一次,至少,在三個月之內無法再使出第二次。這是一種讓人心膽俱裂、有來無回的絕世殺招,但這也是一種最耗功力和心神力的絕世殺招。因此,沈聖天那次沒殺死他,他便拼著最後一口氣殺了沈聖天,而他也為此修養了兩年才恢復過來。讓他慶幸的是,沈家暗器絕不沾毒,否則,他中了一百七十九件暗器,便是神仙也救不活他。不過,那次是他一生之中受傷最重的一次。

此刻再次面對「暴風驟雨」,姓偉同樣是沒有破解之法,惟一可做的便是,退!能退多遠是多遠。他沒想到沈聖天死後,世間居然還會有人能使此招,他也沒想到沈鐵林的功力已達這般境界。

姓偉知道該怎麼保住自己身體上最為重要的部位,他明白,無論他速度多快,都快不過「暴風驟雨」,快不過這漫天的流星,他惟一可做的便是不讓這些暗器射入他致命的要害。以不重要的部位去硬生生地承受這無毒的暗器看似最蠢,但卻也是最有效的辦法。

若是別人,定會躍入水中,但姓偉知道,這樣只是找死,他與沈聖天決戰前,曾對對方的暗器招式有過深入的研究,而惟一可讓自己少受威脅的方法便是貼緊地面,這樣射來的暗器只會從三面八方攻來,而不是四面八方形成一張天羅地網。因此,姓偉不敢有半點躍上高空的念頭,這是死亡的教訓!

天地間,彷彿一切都完全窒息,所有遠觀或近望的人全都停住了呼吸,就像他們的心和靈魂全被這漫天的光雨給吸了進去。

燦爛、輝煌、詭異,像透著魔異般的力量。

姓偉在退出丈許之際,便已感到全身如被千萬只黃蜂蜇過一般,他的護體真氣雖然抵消了暗器的大部分力道,但這些暗器仍如雨點般狂射入他的身體,他的身子仍在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