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五十九章 不怕狗

我嚇得趕緊跑,心想糟了,他們一定看到我了,這回該咋解釋,他們不會把我當成妖精吧,誰成想,聽他們的意思他們似乎並看不見我!

為了避開大黑狗,我輾轉來到了後院,正要翻牆進去,誰知道後門口還有一隻大黑狗,和前門口的一模一樣,冒著火苗就朝我撲了過來。

我只能再次狼狽狼竄,真特麼怪了,平時我是不怕狗的,今天竟然見狗就腿軟,而且這兩隻狗似乎對我很來勁!

我站在夜行雲上,在院子周圍來來回回轉悠,可是不管我走到那個方向,那兩個大黑狗就追到那個方向,總之就是和我對著幹上了!

我是又急又氣,真是有家不能回啊!真希望現在能碰見大炮啊,這小子人送外號「狗閻王」,營子裡所有的狗見了他都只有夾著尾巴逃的份……

忽然間,我竟然真的聽見了大炮的說笑聲,仔細一看,這小子正和白胖子蹲在我棺材胖說笑呢!狗日的,老子的葬禮,你倆不哭也就罷了,竟然還有說有笑的,真是沒良心啊!

我小心翼翼的甩開黑狗朝著大炮飄了過去,小聲叫到:「大炮,胖子,我回來啦,你倆去把大門口的大黑狗弄走,否則我進不來啊!」

誰知道我喊了半天,這倆小子像是沒聽見一樣仍舊有說有笑,根本沒搭理我。

胖子說道:「老肖咋還不醒呢?」

大炮滿不在乎地說道:「放心吧,上次他死了三天還能活過來,這才哪到哪啊,肯定沒事!」

胖子笑道:「老肖這傢伙就是牛掰,真有你說的那麼神?」

大炮說道:「咋?你不信?你不信問問二老爺子,老爺子?你說是不是?上次連我都以為沒救了,硬是老爺子堅持不讓選墳地,最後老肖還真活了過來!」

我側臉一看,二姥爺還真就在現場,正捧著一個茶缸子在邊上喝水呢!聽到大炮問他,老爺子來了興致,湊了過來說道:「告訴你們,我過得橋比你們走的路還長,我說他沒死就沒死,我外孫子這是死習慣了,可是活過來也快!」二姥爺說完對著姥姥和木木說道:「你們娘倆著什麼急啊,忘了上次他的事了?都死三天了,不照樣活過來?別哭了,白費眼淚,等一會臭小子醒過來你的眼淚可就收不回來嘍!」

姥姥哭著道:「延珩,你拿的準嗎?這孩子要是活不過來可咋辦,你說這睡覺睡著睡著咋還死了呢!」

木木扶著姥姥梨花帶雨,悄悄唸叨:「肖哥你一定要活過來活過來……」

棺材對面還有幾個人,都是村裡的小年輕,也圍成一堆說這話。那個叫馬小軍的說道:「我是專門過來看他活過來的,可是到現在了怎麼還不醒啊!」

另一個小子說道:「你就安心等著吧,我上次親眼所見,這小子死三天又活了過來!等一會你們可別以為是詐屍啊!」

我心道,狗日的,你們把我當成大熊貓來參觀了是不?都想看老子復活,你們倒是去吧門口的大黑狗趕走啊!

「活?你們以為他是神仙吶,想活就活想死就死,我告訴你們,這小子已經死透氣了!」我被這粗嗓子吸引了過去,定睛一瞧,不是別人,正是上次主持我葬禮的那個大松樹鎮的陰陽先生劉大腦袋!

媽的,怎麼又是這老東西啊,不知道是誰找的陰陽先生,怎麼就非挑這個不學無術還裝模作樣的傢伙呢!

「咋著,大腦袋?上次要是真按照你所說選了墓地,我孫子不就死了?我就知道你沒啥本事,這次沒人請你,你卻非要過來,我告訴你,你來也白來,我孫子死不了!」二姥爺點著大腦的腦門氣呼呼地說道!

不知道咋回事,這劉大腦袋和平時看起來似乎有點不一樣,只聽他陰笑一聲道:「上趕著不是買賣,可我今天就是上趕著來了,這次咱們打個賭咋樣?我就賭這小子活不過來!我就不信他有本事能逃過我的雙漆犬!」

「你說什麼,雙什麼?」二姥爺問道!

劉大腦袋馬上改口道:「沒說什麼啊,我就說他活不過來,要不信你就等著瞧!」這傢伙說著便朝大門口走去,走起路來有點彆扭,一扭一扭的……

二姥爺沒聽清楚,我卻聽得很清楚!他說的就是雙漆犬?難道就是指前後門的那兩隻大黑狗嗎?這狗東西沒事弄兩隻大黑狗放在我家門口乾啥?媽的,肯定沒好事!

所以思之再三,老牛還在地獄行刑,唯一能幫上忙的就剩下老範老謝了。想到這哥倆我立刻來了精神,這兩個傢伙雖然行事古怪,一黑一白,一臉的晦氣,可是到底心腸還不錯,我又幫過他們的忙,他們不可能不忙我!

想到這,我趕緊找個角落,焚香燒紙年召喚口訣,心裡默默祈禱著這哥倆馬上趕過來。

還不錯,妙香點著之後很快煙柱便立直了,接著就聽見了霹靂啪啦鎖鏈晃動的聲音。我抬頭一看,一朵黑雲正飛快地由遠劃近,老謝離老遠就喊道:「巡查陰帥,你沒事叫我們幹啥?我們正在收人陰魂呢!」

老範則「嚯」的驚歎一聲,接著說道:「老弟,你咋混成這樣子了?」

我沒明白過來,看了看自己說道:「怎麼了?我哪有問題嗎?」

老範說道:「你是真傻假傻啊,你看看自己的身體!」

我低頭又看了看自己的身體,胳膊腿都在啊,沒有什麼特殊的啊?

老範見我還沒明白過來,倏地一下,竟然從我身上穿了過去。大叫道:「你他孃的咋成魂魄了,你的肉身呢?你是活死人啊,見我們也不至於把肉身丟下啊,不是有替身嗎?」

我這才發現,不知道什麼時候,自己竟然只剩下魂魄了,那我的肉身在哪裡?我就說嘛,別人都看不見我,聽不見我,唯獨兩隻大黑狗對我連吼帶叫,原來我已經是個幽魂了!

老範經驗豐富,連忙安慰我道:「老弟你彆著急,慢慢說,到底咋回事?」

我捋了捋思路,趕緊把昨天晚上的事講了一遍,當然,閻王爺秘會我這段自然是不能說的,雖然這哥倆人不錯,但是現在還不能辨別出是敵是友!我只是從香魈迷惑我開始講起……

「香魈?還是陰曹的?這幫鬼卒,肯定是看管不牢才跑掉的!多虧碰見老弟你啊,這鬼東西殺起人來可是眼睛都不眨啊……」老範感嘆道!

我急忙說道:「兩位大哥你們就別誇我了,快幫我出出主意啊,我這回不了肉身,明天要是被選墓埋掉咋辦?還有,我那真正的肉身哪去了?」

老謝擺擺手道:「老弟彆著急,先說這肉身,你的替身和肉身其實不分真假,由於你未能及時趕回來,你的肉身便消失掉了,而替身便成了真的肉身!」

我終於聽到了點好訊息,大叫道:「哦,就是說只要我現在還魂歸位就沒問題了是不?」

老謝點了點頭說道:「沒錯!不過現在有點困難,就是那雙漆犬有點難對付!」

「哦,對了,你說的這個什麼雙漆犬到底是個什麼東西啊,那個陰陽先生不知道為什麼竟然弄了這兩個東西放在我家門口,也說不上因為啥,我只要見了那兩隻狗就渾身發軟!」我氣惱地說道!

老範說道:「兄弟還記著上次隨我們在大松樹鎮幫我倆捉過一隻純陽狗嗎?」

我想了一下說道:「哦,就是那個除夕給兒子拜年借壽的張萬年養的那隻?難道說這兩隻狗也是純陽狗?」

老範點頭稱是:「所謂雙漆犬就是雙胞胎純陽狗,除了一身烏黑外,而且他們還有個特點,那就是陰陽不懼,不要說是咱們陰界之人,就連陽世的人,只要它們朝著你連吼十八聲,也定叫你三魂七魄驚走一半!」

我的天啊,怎麼還會有人養這種鬼東西,它要是哪天發了情,閒著沒事對別人吼幾聲,豈不是會要了人命?

「兄弟,你是不是惹了這陰陽先生啊,這廝看樣子是打定主意知道你的魂魄游離在外不想讓你回去啊!」老謝嘀咕道!

我說道:「沒有啊,我雖然瞧不上這劉大腦袋,但是相互之間並沒有冒犯,他怎麼會莫名其妙故意整我呢?算了,現在顧不上了,你們兩位大哥快給我拿個主意,我怎麼才能回去呢?你們也知道,我姥姥是我用陽壽好不容易換回來的,我可不想她為我哭的死去活來!」

「那還能咋辦?我們倆一人引一條狗,你乘機趕緊飛回去,不過機會只有一次,要是被這倆畜生識破了,就沒有第二次機會了!」老範粗著嗓子說道!

我聽著老範的話還真挺感動,可是想了想還是問道:「不對啊,我記著上次你倆和我說過,你們要是被這純陽狗碰上,陰氣就會折損,還有可能傷到陰元的……」

老謝說道:「都啥時候了,就算折了陰氣也得讓你活過來吧!再說了,我們倆會小心的,只要不被它們撲到就沒什麼大礙!」

此時此刻也沒時間過多客氣,馬上三更就過去了,時間越晚,我的機會就越少。我便對黑白無常說道:「兩位兄弟的大恩大德我記住了,以後一定報答!」

老範老謝衝我拱了拱手,各自奔向前後門。果不其然,他們兩個剛飛過去,那兩隻大黑狗就嘶聲力竭的咆哮起來。

丫的,顧不上那麼多了,我一咬牙,逮住兩隻狗望天長吠的功夫一個俯衝直奔棺材!那兩隻狗立刻知道上了當,馬上調轉方向也朝棺材奔了過來,特別是前門那條大黑狗,幾個瘋狂的前撲已經馬上到了跟前,那一剎那我甚至都想放棄了,正要轉頭想跑,卻聽見有人罵道:「吼吼吼,一晚上就聽你吼,驚了我兄弟的魂我弄死你!」

此人不是別人,正是鄭大帥,大炮飛起來一腳,將那惡狠狠的大狗一腳踹飛了出去。我抓住這個機會,馬上鑽進了棺材了,沒錯,正是老子的肉身……

「姥姥,我還沒死呢!」我興奮地大叫道!

「怎麼樣?我就說老肖死不了吧?」大炮一臉自豪地對胖子說道!

當然,也有人驚慌失措,比如那幾個來「參觀」的小孩崽子,喊著「詐屍了」就跑,馬小軍攔住他們道:「我不是說了嗎?這不是詐屍,這小子是復活了!」

我罵道:「馬小軍,你丫的把我當成猴子參觀了是不?都別走啊,我馬上出來給你們按個收費!」

聽我這麼一說,這群兔崽子撒丫子就跑,嘴裡還編出來個順口溜:「凌家小子有一套,沒事進棺睡大覺。人家死人家人哭,他家死人全家笑……」

嗨,這群王八羔子,「你們家死人才全家笑呢!」你們等著啊,看老子出來不打死你們這群兔崽子!我一邊叫著從棺材裡跳出來,這群小孩子早就跑沒蹤影了,我回頭一看,還真是,二姥爺、大炮、姥姥、胖子沒有一個不咧著嘴笑呢!

「肖哥,你這是要鬧哪一齣啊,說死就死,說活就活的,快嚇死我們了,你不知道,木木姐都把嗓子哭啞了!」燕毓上來說道!

木木雖然微笑著,可眼睛確實又紅又腫,我上前挽了挽木木的頭髮說道:「傻丫頭,哭什麼啊,忘了上次我死的時間比這還長了嗎?你就放心吧,我就是打不死的小強,命長著呢!」

「我就說我外孫子死不了!」二姥爺笑道:「我得找劉大腦袋去,我倒要問問是他對了還是我對了!」

二姥爺的話給我提了個醒,對啊,我得找這個劉大腦袋去,這老東西沒事在我們家前後放了兩條大黑狗,這擺明了是不想讓我的肉身活過來,我倒要問問他為什麼這麼做!

「劉大腦袋,你給我出來!」我和二姥爺院裡院外都找遍了,也沒找到這劉大腦袋,這老東西肯定是心裡有鬼,聽到我又活過來了,自知我不會饒了他,趁機跑掉了!

不過躲得了和尚躲不了廟,趕明老子直接去大松樹鎮他家裡捉他,我就不信他還能躲上天不成!

「大炮,你剛才踹的大黑狗呢?」我心道,老東西跑了,這兩個差點害死我的狗東西決不能放過!

誰知道大炮忽然問道:「老肖,你咋知道我剛才踹狗了?」

我剛要脫口而出「廢話,老子親眼所見」,忽然想起來了,大炮踹狗的時候我還是個「死人」呢!糟糕,我這不是露餡了嘛!我頓了一下趕緊說道:「啊,我在棺材裡隱隱約約聽見有狗叫聲,我一猜肯定是你這狗閻王乾的……」

「那也不對勁啊,你又咋知道是黑狗的?」大炮不依不撓地問道!

我裝作沒聽見大炮的問題,迴避說道:「行啦,你先把這兩個東西捉住再說,我給你做頓鹽花手把狗肉!」

大炮說道:「早不見了!這兩畜生是隨劉大腦袋來的,就那麼一前一後蹲在門口!說來也怪了,先前我是咋趕也趕不走,誰知道眨眼功夫,它們卻自己不見了蹤影!」

不用說,肯定是劉大腦袋把狗也帶走了,娘希匹的,白瞎一頓上好的狗肉!

我的第二次葬禮又戲劇一樣結束了,左鄰右舍隨著姥姥忙活了半天,沒想到我又活了回來,一個個垂頭喪氣的!姥姥對人家又是感謝又是相送的,好像我活過來反倒欠了大家情誼是的!

胖子戲謔道:「老肖,你聽說過‘狼來了’的故事嗎?你這樣總是詐死,別等到你真死的時候沒人過來給幫忙!」

我罵道:「你個狗日的,你以為我願意死死活活的折騰啊?誰沒事想著把自己弄死啊!」

為了我的葬禮家裡人折騰了一天,早就累了,見我活過來了就紛紛睡覺去了。姥姥回屋前還叮囑胖子:「小胖啊,夜裡睡覺留點神,千萬別讓小肖再死過去……」我的姥姥啊,你還能不能盼我點好!

第二天早上,我剛起來準備幫小舅把昨天裝了我肉身的棺材收起來,畢竟家裡院子中放著一口棺材太不吉利,沒想到大炮卻呼哧帶喘地跑了進來,而且上來就無厘頭的問道:「老肖,嚇人死了,你猜咋啦?」

我笑道:「你是不是傻了,上來就讓我猜啥事?我他娘哪知道你要說啥啊!」

大炮一拍腦袋咂舌道:「對哈,直接讓你猜你咋猜,我給你提示啊,有人死啦!」

「啥?死人啦?」胖子在一邊刷著牙湊了過來!

我罵道:「你怎麼和老孃們是的,就愛聽熱鬧,死人有啥驚訝的,世界這麼大,哪天不死人?我昨天還不死過一回!」

大炮急了,說道:「我說的死這個人你肯定感興趣,而且你認識,你想想,要是你現在最想讓誰死?」

我說道:「那可多了,我現在想讓黒樺死,燕秀死,狼僵死,小日本的右翼分子都死光最好,還有,對,還有那劉大腦袋,差點害死我,最好也死了算了!」

我說完以後發現大炮沒有回應,抬頭一看才發現,這小子正用從來沒有的眼光看著我。我問道:「咋啦?我不是安辣椒啊,你那色色的眼神注意點!」

「不會是你乾的吧!」大炮悠悠地說道!

我蒙了,不屑地說道:「說啥呢?啥事啊,上來就問是不是我乾的啊!」

「劉大腦袋啊,不會是你給宰了吧!」大炮說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