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九十六章 三魂七魄

我輕輕挑開木木的眼皮看了看,眼珠上翻,一動不動,竟然是丟魂了。

呀呀呸的,竟敢在太歲頭上動土,媽的,管你是什麼邪祟,老子今天教教你該怎麼做鬼!

現在還不是逞強報仇的時候,必須先幫木木聚魂回來。

聚魂又稱拘魂。人有三魂七魄,魂為陽,是人類精神的主體,魄是陰為肉身的本能。三魂是人活之本,不過一旦遭受巨大外界變化,三魂可能揹回被嚇得失去一部分,所以一定要把這部分魂「拘」回來。

當然,有時候魂魄並不完全是自己驚飛的,身體在無意識的情況下,還有可能是遭受邪祟的勾引。

我掏出一張黃紙,用硃砂寫好木木的名字,然後寫下符咒,口唸咒詞:蕩蕩遊魂,何處留存。荒郊野外,廟宇山林。山神五道,河陸神仙。當莊土地,送於家門。陰身氣魄,接於本身。

口訣念罷,將符咒與木木面前燒掉,我大聲喊道:「花木木,三魂歸位,三魂歸位,三魂歸位,太上老君急急如律令敕」。我猜測木木的散魂並未走遠,所以趕緊又在木木面前豎起一根妙香。

等了一會,木木的眉頭皺了皺,然後便睜開了眼睛,木木看著我臉色蒼白的說道:「肖哥,我夢見我死了,後來又聽見你似乎在呼喚我……究竟是怎麼回事啊?時做噩夢了嗎?」

我搖了搖頭,說道:「木木你躺著不要動,看來今晚上有事幹了!」

既然我開著天眼,屋裡卻發現不了東西,那就說明是外面有人在故意整我啊!

我熄了燈,悄悄走到床邊,果然,窗子有一道指寬的縫隙。

我示意木木不要說話,因為她剛才三魂才被拘回來,體魄不強,我又讓她口含糯米以防萬一,而我則獨自悄聲躲在窗邊。

燈熄了一會後,外邊終於星期了似有似無的風聲,我知道,狐狸要露尾巴了。

果然,窗外想起了窸窸窣窣的聲音,我定睛一看,原來是雕蟲小技,來的竟然是一隻小紙人。

既然你先出招了,那老子就奉陪到底,想當初小姥爺就曾戲耍狐爺山黑衣人,今天我舊計重拾。

我緊緊盯著那小紙人,等它剛從窗外閃進來,便將已經準備好的靈符攢成了小球,塞進大錢的錢孔。用手心握緊大錢,默唸道:「山不動,萬物不動,臨兵鬥者皆陣列前行,壓頂不動!去!」然後將大錢向空中一拋,大錢帶著金光直奔紙人而去,輕鬆便將那紙人死死壓在了身下。

既然整人就要整的狠一點,我掏出一個小的桃木針,對著紙人就是一陣猛扎,心到扎死你……誰料那紙人卻沒了動靜,按理來說外邊的操作者應該鬼哭狼嚎才對,怎麼還沒開始就落荒而逃了呢?

我轉過頭正要像木木顯擺一番,結果這一回頭讓我倒吸了一聲冷汗,原來一個身著紅衣、臉色慘白的妖豔厲鬼正吊在木木的頭頂,兩隻長著大長指甲的手正隔空掐著木木的脖子,丫頭已經要喘不過起來了!

由於兩次三魂受損,木木現在非常虛弱,我將她那放在床上,額頭蓋一點紅布,手中握上桃木枝,這回就算是黑毛厲來了也絕不可能再近她身了。

不過事情遠沒結束,我猜測外面挑事的人絕不會善罷甘休,便也躺在床上佯裝著發出了輕微的鼾聲。

大約過了半小時左右,敵人果然中計,又故伎重演了。不過這次來的不是小黃紙人,也不是什麼鬼魂,而是順著微開的窗縫一滴滴向室內留起了水。

我翻身起來,流道窗邊,仔細一看,說是水其實也不對,應該是一種粘稠的液體,還散發著一股濃重的海腥味,讓人有點噁心。

我還沒弄明白這是怎麼回事,忽然一個黏糊糊的觸角從窗縫鑽了進來。看到這個東西我立刻並明白了過來,敢情是在釋放屍鯹。這屍鯹又叫「勾魂魚」,是海邊一種專門攝人魂魄的怪物。

在古代,渤海、黃海一帶海岸線上的海島漁民不實行土葬和火葬,他們認為自己在海上生活了一輩子,衣食取之於海,是大海養了他們一生,所以人之將死,便主動選擇海葬,將自己奉獻給大海。久而久之,這些自投於海的屍體便成了海里動植物最喜歡的一類美食。

肉身還給了大海,但是魂魄卻不能於海中昇天,因為海水較沉,所以會越沉越低,最後擠壓在海底。由於陰魂越來越多,水中的氣流便越來越大,導致活著的人討海生活越來越危險。到了元代,有一位叫做「魚樂子」的道士,體諒漁民疾苦,便將海中一種善於潛入海底的軟體動物「鯹」整蠱成了勾魂蟲,勾魂鯹嗅覺發達,只要發現有自投於海的屍體它便會立刻游過去,將尚未離散的魂魄勾走,送出水面,作為回報,水中的動物就都不會再和它爭搶吞噬屍體。

可是時間久了,屍鯹越來越多,但選擇海葬的人卻越開越少,屍鯹便將目標直接轉向了活人,從而常常釀成慘案。明末膠州一帶曾流傳著這麼一個故事,灣底生活著一隻數百歲的大屍鯹,周身數米,觸角百隻,能輕而易舉將大船撞翻……

我真沒想到,在遠離海岸的燕城竟然見到了這個東西,看來《燕東化術》的記述確實是真實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