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你家那鄰居呢?瘋了之後就沒在正常過嗎?也沒提起過什麼嗎?」
老朱嘆了口氣道:「我家鄰居後來沒活過三年就死了,我聽我媽說他死的很窩囊。據說那天警察局人口普查,一個民警敲他家門,當時就是鄰居開的門,不知道為什麼,開門之後看見警察他竟然一頭昏了過去,從此再沒醒過來……」
當年的事情究竟是什麼樣的恐怕再也不可能得知了,不過也許燕狸也並不一定真的那麼糟,性格使然和生性暴虐往往被世人混為一談。只是,燕狸人都死了,誰還會介意呢……
臨近傍晚的時候,門外響起了一陣喧譁聲,我忙掙扎著坐了起來,果然是木木、一白他們回來了,不過,除了他們三人,還多了一個手持拂塵的白衣道士……
木木失落地搖了搖頭,說道:「東猴頂峽谷裡面的地理環境太特殊了,中央竟然有一個幾十米身的大天坑,到處都是密密匝匝的藤蔓和荊棘,我們三個人需要邊走邊喊著名字,否則一轉身同伴可能就不見了,這樣的地方,怎麼可能找得到呢……」
其實燕靈落下去的那一瞬間,我低頭掃了一眼谷底便覺得,她必死無疑,而且肯定會徹底殞滅,屍骨無存……一白不會不明白,他只是想抱著萬分之一的希望去碰碰運氣。
探頭又看了看門外,那白衣道士正給老朱將經,我低聲問道:「木木,這牛鼻子是怎麼回事?怎麼和你們在一起?」
木木馬上說道:「我正要為這件事和你商量呢?我感覺眼鏡他要出家!」
「什麼?出家!」我大聲吼道!
木木趕緊拉了拉我低聲說道:「你小點聲,人家就在屋外呢!」
我壓低了聲音說道:「怕什麼!怎麼回事,是不是和這牛鼻子有關?丫的,我看他就是一副道貌岸然的樣子,是不是忽悠一白了,說什麼你‘骨骼奇特,或者命中要入此門’之類的話了?不行,我得找他說說去!」
木木說道:「肖哥,你能不能彆著急啊,聽我把話說完!」
我壓住心中怒火,說你說吧。
木木說道:「今日我們從山谷中出來,正巧碰到這道士唱著《道情》路過,其中有唱詞‘白雲黃鶴道人家,一琴一劍一杯茶,羽衣常帶煙霞色,不染人間桃李花。常世人間笑哈哈,周遊四海你為啥,苦終受盡修正道,不染人間桃李花。’
本來相安無事,可能是眼鏡心中苦悶,竟然上前把那道士喝住,嬉笑著問道:「牛鼻子,我且問你,你說‘苦終受盡修正道,不染人間桃李花’,那我算不算受盡磨難呢?我李一白甭說桃李花了,連韭菜花都沒有一朵,你給我算算,小爺能不能修正道!
我一聽眼鏡這是耍著性子和人胡鬧,我趕緊上前拉住他,給那道士道歉,誰知道士微微一笑說道,不妨事,讓我和這為施主聊一聊吧!結果兩個人走到一邊嘀嘀咕咕說了半天,我也聽不清說的是什麼,總之一白忽然臉色輕鬆地回來了,問朱小弟,能不能將道長請到家中一敘……這不,這道士便隨我們回來了……」
我心說糟了,這一白怕是真要走上這條路了,可是聽木木所講,人家那道士似乎並沒對一白灌輸什麼……
一夜平安無事,半夜裡我還能聽見一白和那道士在對屋嘁嘁喳喳地說著什麼。沒想到天還沒亮,就聽見一白在門外說道:「老肖,我要隨道長到燕南一帶走走。你不用擔心,你靜心養好傷再回東川,過一段時間我就回去!」
我大叫道:「一白,你哪都不能去,你更不能去當什麼道士!」
「老肖,我就是想出去走走,何況天下沒有不散的筵席,我很快還會再回來的……」
我掙扎著站不起來,忙讓木木出去攔住他,誰知木木出門的時候,一白早就不見了蹤影!
一白離開後,我又在猴腳村老朱家住了大約半個月,幾經說服,老朱才依依不捨地放我和木木離開。小弟終究還是個孩子,捨不得我走,哭的稀里嘩啦,我安慰他,讓他抓機會一定要來東川,我請他吃大餐,這才轉陰為晴。
老朱最終還是將那個倒霉的金三彩盤子賣掉了,一萬塊錢,不多不少。他非要把我給他的那五百塊錢給我,另外還要塞給我五百塊錢,說是路費。老朱家境並不寬裕,我堅決不受,結果老朱差點和我翻臉,我和木木只好帶著這一千塊錢忐忑地接受了他的饋贈。
離開猴腳村,幾經週轉,終於踏進了火車站,當火車徐徐向東開進的時候,我的心情格外複雜。這一趟,我帶回了木木,卻走丟了最好的兄弟。我不知道他在哪裡,過的怎麼樣,但我知道,他肯定心裡萬分難過。下決心上東猴頂是一白忘掉所有束縛、最勇敢的一次,可換來的結果卻如此殘酷。
火車進入燕城的時候,我忽然不想著急回東川了,我想出去走一走,因為我還沒想好怎麼和大炮說起一白的事。
燕城是燕山山脈最大的城市,這也是我第一次遊走在大城市的街頭,我決定將老朱給的錢除了路費外,花的一乾二淨,所以便帶著木木遊覽了好幾個景點,又玩遍了遊樂場。
那是九十年代,一千塊錢還是好錢呢,相當於高階技工一個月的工資吧。我這人向來對錢不太感冒,有了就花,沒有也無所謂,所以當遊玩一天下來,扣除交通費,還剩下一百塊錢的時候,我決定帶著木木朱家豪華賓館。
夜裡,躺在一張溫暖的大席夢思上,我像個木偶一樣看著房頂。說實話,我是鬱悶的,我側過臉,發現木木也正看著我,我們兩個撇撇嘴都笑了。
木木靚麗的黑髮飛瀑般飄灑下來,彎彎的柳眉,明眸瓊鼻,粉腮微微泛紅,滴水櫻桃般的櫻唇,如花般的瓜子臉晶瑩如玉,身材絕美,一股特有的體香迎面撲來……我凌肖可不是什麼柳下惠,奈何必須像個白痴一樣的柳下惠看著房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