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八十八章 三道槓

我話音剛落,忽然感覺抱著樹的手腕傳來一股灼痛感,我差一點就鬆了手掉下樹去。我趕緊換了一隻手抱著樹幹,只見一個紅黑相見的小蟲正伏在我的手腕上。

媽的,是三道槓!

這「三道槓」是隱翅蟲在我們那的俗稱,又被稱為「影子蟲」,此蟲體內含有刺激性毒素,一旦沾到人的皮膚,便會噴出汁液,那毒液就像會擴散一樣,一會就會在皮膚形成大片的糜爛。碰到這種蟲子,決不能將蟲體打死或捻碎,因為這樣會噴出更多的毒液,甚至可能會全身潰爛。水泡如果弄破,不久後會重新產生新水泡。

在我們那裡,無論是上山幹農活還是採山貨,碰見這種大米粒大小的蟲子比見到長蟲和蠍子還要躲得遠遠的,因為這蟲子確實太厲害了。小時候有一次我就被幾隻三道槓合著攻擊過,最後兩個胳膊疼痛灼癢難忍,又是發熱、噁心,又是頭痛、頭暈,折騰了好幾天才消下去。

正是因為這樣,剛才看到這蟲子我差點直接從樹上栽下去。

更恐怖的時,我發現樹幹上所有封住圓孔的黃土都開始鬆動了,成千上萬的的樹孔裡都傳出來了嘶嘶的響聲。

真他媽是認倒霉了喝涼水都塞牙縫,我還沒聽說大冬天能碰見三道槓的,而且一碰還是一大我,要是被這群傢伙逮住,還不像是被潑了硫酸?

我猜測這黑樺樹大概是乾枯的日子久了,樹心成了空洞,這些雜七雜八的蟲子見縫插針,將這裡做了老巢,舉家過冬來了。

我也顧不上離下邊還有多高了,我趕緊把手上的蟲子甩掉,抱著樹幹便向下出溜。

「怎麼了?」一白看我的樣子便知道肯定有問題,大聲喊道。

「快跑……」我話都沒說完,大概是我心裡緊張,晃動有點大,只聽咔嚓一聲,樹幹竟然從我腳下折了……

我驚叫一聲,心想,這他媽少數離地面也得有十多米,這回不殺死,也得摔個粉末性骨折……

只聽哐噹一聲,我和樹幹竟然擔在了下面一個大樹叉上。真是天助我也,可是根本輪不到我高興,因為枯樹幹裡的成千上萬的三道槓已經爬出來,要是被這些傢伙弄死,簡直比摔死害慘。

我翻身爬起來,情急人膽大,我抱著大樹叉便來個猴子倒鉤,嗖的一下便悠到了下面另一個樹杈上,好在這時候三道槓還沒追下來,我趕緊抓緊時間,抱著樹幹便朝下滑。

一邊滑我一邊朝上看著,這群被我擾了清夢的傢伙顯然也是瘋了,正沿著樹幹急速朝下追我。

「老肖,你跳吧!」一白忽然從下面喊道!

「跳?」你丫的狗頭軍師,還是有七八米呢,我敢跳嗎?

「你不跳不行了,你看下面?」我這才發現,一白早就跑出去還幾十米了,這小子跑的到快。

我按照一白所說,一邊朝下滑,一邊瞅了瞅下面的樹幹,這一眼一下子讓我的汗毛立了起來。原來,剛才樹幹折斷的時候,竟然有一團三道槓直接從樹洞裡掉到了地上,此刻正沿著樹幹朝上爬呢!

媽的,真是前有追兵,後有劫匪啊!一白,我來了,我一咬牙,朝著樹根一處積雪稍微厚點的地方便跳了下去……

「是嗎?好,你看看後面!」一白咚的一下我把扔在了地上,自己先跑了。

我一回頭一看,我的天,滿地一片黑黃,都是兩三釐米的三道槓成蟲。這些傢伙細長,大個的有妖豔的黑色和黃色,像胡蜂,但其外形和攻擊的氣焰特別像雨林行軍蟻。一些成蟲身上有發亮的後翅,正撲稜著翅膀準備起飛呢。

我嚇得差點丟了魂,罵道:「別跑啊眼鏡,你這個貪生怕死的,快扛起我來啊……」

「你不說你要是瘸了就和他們鬥爭到底嗎?」一白這時候竟然還嬉皮笑臉地朝我發笑。

丫的,看來只能靠自己了!我感覺自己的雙腿剛才這一蹲基本上震麻了,可是試著活動了一下,竟然沒有明顯的不適感,我的老天爺啊,謝謝保佑啊,我的腿沒事!

「沒事還不快跑,等著三道槓請你吃席呢?」一白衝我揶揄道。

我這回沒空理他,拔腿便跑。只聽見身後想起了嗡嗡的聲音,像是一群蒼蠅在追趕著一塊燉好的牛肉……而我就是那塊上好的牛肉。

我們跑的氣喘吁吁,可身後跟的仍舊很緊,這群雜碎真是鍥而不捨。

「老肖,這麼幹跑不是辦法啊,按照先前咱們走了路,一會非得轉回來正好被它們逮住!」一白便跑邊喊。

我其實也一直在想這個問題,實際上這種蟲子攻擊慾望雖強,但畢竟是種昆蟲而已,現在是大冬天,我覺得用不了多久,他們肯定會被凍死。現在之所以追的緊,大概它們在樹洞裡的溫暖還沒耗盡呢!

正好跑著跑著看見三個小油松呈三角狀,構成了一個小雪窩,我便對一白說:「咱們躲進去,再用積雪築個窩,忍一會,這些土豹子就被凍嗝屁了!」

我們兩也確實走投無論了,撲通撲通兩聲,都跳進了雪堆裡。

還別說,這三棵小松樹還真擋了不少雪,我兩大男人跳進去蹲下身竟然只露個腦袋。我倆一跳進去,竟然驚出了只兔子,這傢伙也躲在這裡睡大覺呢,沒想到被我倆來了個鳩佔鵲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