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樣吧大哥,彈弓你帶上,我再給你五塊鐵蛋,等你帶著嫂子下山的時候就還給我!」小弟見我確實喜歡這彈弓又不想要,最後折中說道。
我想了想,也好,半路上說不準我也能打個獵物,打發無聊時間。
一路上,我又打了三彈弓,第一次瞄了一隻趴在雪窩裡的山雞,結果打在了山雞上面的松樹上;第二彈弓打一個陳年蜂窩,記過將蜂窩上面的岩石打碎了,卻離蜂窩長了一米遠;第三彈弓小弟又幫我調整了一下,鐵蛋應聲而出,打在了一個大松塔上。小弟高興地說,我這水平可以達到他八歲的水平了,我都不知道這是表揚還是諷刺了。
臨近中午,我們便到了老朱所說的黑樺林邊緣。小弟說他只能送我們到這裡了,因為父親囑咐過,不許進黑樺林,他對裡面一無所知。能送我們到這裡我就已經十分感激了,我將懷裡的燒餅塞給他兩個讓他回去的路上吃,小弟笑著說:「還是留給你們吧,不知道要受多少苦呢,我回去燉了兔子等著你們下山,你們一天不回來,這兔子我一天不吃!」
小屁孩,說起話來卻像個大人,簡簡單單兩句話,非要把我說的眼圈一熱。
告別了朱小弟,我和一白便走進了黑樺林。這是黑壓壓的一片樹林,黑得像焦炭一樣,在藍天和白雪之間,這一片黑色的、沉默的樹林透著一種難以言傳的神秘感。大概這裡長期被山下的村民奉為禁地,裡面頗富原始風貌,單是地表的枯枝敗葉就有一尺多厚。走著走著便有一隻山雞或鵪鶉突然飛起,讓我和一白一路上提心吊膽。
按照老朱的記憶,那個所謂的野豬洞應該在黑樺林北坡,所以我一進入樹林便拿出羅盤,一路向北行進。樹林越走越深,林下也越來越暗,嘶嘶的東風在林子間穿梭,像是一個討厭的老太太在痛苦的呻吟。
好在樹下有著一道道像是被羊、鹿一類動物踏出的小徑,雖然左拐右拐,但是好在不用總是荊棘裡穿梭了。
走了不知道多久,我們兩個人越來越疲倦,但是前方仍舊沒有盡頭,沒有碰見老朱所說的巡邏者,也沒有找到那個什麼野豬洞。
「老肖,我怎麼感覺這地方咱們來過?」一白忽然停住大聲說道。
我向四周看了看,確實是這樣,就在剛才,這棵三叉樺樹旁邊竄起來一隻兔子,我還要拿彈弓打了,結果兔子一下子不見了。
走了這麼久,我們怎麼還在這?難道說,我們迷路了?
這個地帶太特殊了,雖說在半山腰上,可地勢卻出奇的平坦,像是有人故意將此處削平了一樣,連給我們用坡度辨識上下的機會都沒有。
又走了一會,仍舊是斷斷續續地羊腸細道,忽上忽下,忽左忽右。
我說道:「不行,這樣下去就算轉到天黑咱倆也只能在這像驢一樣轉圈,還得想想辦法!」
一白說:「媽的,早知道就帶把鋸子,邊走邊伐樹,我就不信這些鬼樹還能長出來不成。都說這黑樺樹代表喪氣,果然不假!」
我說:「別急,事情還沒有到埋怨一棵樹的地步,這樣,你等一下,我爬樹上去登高看一看,也許爬到高處能看的遠一點。」
我左右看了看,前邊不遠處就有一棵一人粗的大黑樺,粗枝大杆,可葉子卻很稀疏。選中了它,爬樹便是我的強項了,噌噌噌便爬到了樹的半截腰。我低頭看了看,樹下的一白越來越小,可週圍仍舊樹枝一片,仍舊望不出去。
我還得再向上爬爬,不過讓我有點發憷的是上邊的樺樹幹似乎已經枯死了,不時就會出現一個琢磨鳥留下的窟窿,這說明樹已不結實。
一白在下邊喊:「老肖,不行就下來吧,咱們再想想其他辦法!」
我心想,上都上來了,再爬幾下總比半途而廢強,便咬了咬牙繼續向上爬。
一邊爬著,我忽然聽見隱隱約約的沙沙聲,這聲音極細極細,有點像是蠶吃桑葉的聲音。
我還以為是一白髮出來的,低頭看他,發現他正一動不動地瞧著我。我心想大概是樹高,風吹枯枝的聲音吧,便繼續向上爬。眼看著爬到黑樺樹的最上邊的大樹叉了,我忽然覺察出來了有點不對勁,因為這沙沙聲越來越大,而且似乎就從我周邊。
我向周邊的樹枝看了看,仍舊沒有發現什麼變化,再看懷裡抱著的樹幹,終於發現了一點端倪。原來,這樹幹上是密密麻麻的圓形小孔,空口都塞著黃土泥,聲音就是從裡面出來了!
難道說樹裡面有東西?
我不敢在往上爬了,便抱著樹幹開始像四周眺望,結果令我很失望。這裡位置雖然高了,可看見的卻是茫茫樹頂,仍舊看不出來山勢的坡度以及東南西北。
「怎麼樣?該往哪邊走?」一白站在樹下壓低嗓子衝我喊道!
我搖了搖頭,說道:「還是不行,看來只能想其他方法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