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八十四章 毀壞遺骨

我知道這是萬萬不能讓它得逞的,因為沒了狗血,我和一白的當行是絕對不能再把遊鬿從老朱身上驅趕下來了,因為靈符對遊鬿作用太小,我總不能拿著桃木釘去挑老朱的天靈蓋吧!

說時遲那時快,我已經也一個箭步來到了老朱身後,此時黑袍遊鬿已經半拉身子融進了老朱體內。我二話不說,一把硃砂便按在了老朱的額頭上。

硃砂像是烈火一樣給老朱鍍了層金邊,遊鬿如同身入火焰一般,厲聲尖叫起來,沒翻騰兩個個子,便被逼的從老朱身上又鑽了下來。

一直被這廝牽著鼻子走,這會終於出現了機會,我見遊鬿還沒從硃砂的烈焰中反應過來,口唸十面行羈術,手握靈符,衝著黑袍女就是一掌。這次這掌附帶八張靈符,又是近身聚力的一掌,力道極大,直接將遊鬿打翻在地。

「老肖,下來怎麼辦!」一白已經從院外衝了進來,和我正好一前一後將遊鬿夾在了中間。

「這東西想一步到位弄死是不可能了,先用墨斗線縛住再說!」我說道!

遊鬿這下被我的「掌下雷」打了夠嗆,但是它並不願意乖乖受縛,而是忽然捲起一道黑色龍捲,頓時地面飛沙走石,猶如天降黑土一般。

丫的,這傢伙也知道自己馬上要完蛋了,這是把看家本來都使出來了。

「老肖,我看著雜碎不簡單啊!」一白一手打著黑風,一邊衝我大叫!

確實不簡單,這股陰風像是忽然把天刮黑了一樣,放眼望去,都是無盡的忙忙黑色塵埃。

只見遊鬿漫舞在空中,寬大的黑色衣袖在空中如鬼旗一樣飛舞著。

到了這功夫我才看出來,原來這遊鬿生前還是個美人胚子,身姿曼妙,花容月貌,高盤的長髮一點都不凌亂,要不是她那目光如刀,還真不能把她和千年遊魂聯絡在一起。

女遊鬿在空中像是陀螺一樣旋轉了起來,她口中唸唸有詞,天也便越來越暗,一聲聲驚悚的厲叫從四方匯聚過來。我默唸護身定魂口訣,以防被這戾氣傷到內臟,然後一拍棺材蓋,騰空躍起,便抓住了房沿,四下一看,差點讓我從房上倒栽蔥下來。只見四面黑壓壓的一片,細細辨識原來竟然都是野鬼孤魂。

我知道了,這遊鬿遮了天日,竟然招來周圍所有的邪祟前來助陣,到底是千年修為,大白天就能能居來這麼多野鬼。

黑霧瀰漫之處,小的雞鴨頓時一命嗚呼,大的牛羊滿圈哀鳴,整個山村人聲鼎沸,哭爹喊媽之聲不覺於耳,站在大門口外的老朱媳婦也一頭栽了過去。

真是老虎不發威當我是病貓啊,我看這女遊鬿也是真活膩歪了,大白天召聚鬼魂這可是犯了閻羅地規的,你敢招鬼,那老子可要借陰兵了。

我朝那黑袍女罵道:「畜生,你現在乖乖受縛說不準少些痛苦!」

「嘻嘻嘻,我在那罐子裡暗無天日幾百年,我不想再回去了!世界這麼大,我想四處去看看,順便還能嚐嚐不同地方人的陽氣……」黑袍女鬿尖聲大笑,聲如破雷,震得我耳膜疼!

我衝一白道:「你先用幻化術、行羈術招呼著,要打群架沒人不行,現在輪到咱們露一手了!」

一白聽我說完,從懷裡掏出一把黃色紙人,默唸幻化術口訣,點起黃表,向四周一拋,幾十個黃紙小人立刻變成了小鬼,舞刀弄槍地衝著四面壓過來的鬼群而去。

我抓住一白和女鬿糾纏的機會,在房脊上盤膝而坐,掏出小香爐,點上妙香,閉目冥神,「天地無極,乾坤借法,萬道有道,府兵聽我調遣,去!」說完我將一張坤府行兵符打了出去。

隨話說,請神難,請鬼更難,這些地府的陰兵都是鬼油子,是不見兔子不撒鷹的主,自然不會這麼輕而易舉手握調遣,我將此次所帶的所有的黃表紙錢全部點燃,大聲喊道:「收我錢財,此時不現身更待何時,莫要我請無常老爺評理了!」

和鬼辦事,就如同人人相處一樣,恩威並施,方可達到目的。

我的紙錢一落火,便看見二十八星宿南方七宿中的鬼宿主星閃耀了一下,我心裡的石頭終於落了地,來了!

我一下子納過悶來,趕緊閉上眼睛,心裡暗想,這回完了,小命不保了。這傢伙不是別人,竟然是地府巡邏牛頭羅剎。這回鬧得動靜咋這麼大啊,我不過是借幾個陰兵撐撐場子,結果竟然把這貨給請來了。

陰兵也就是冥兵,是陰間一些立過功的厲鬼組成的兵團,也是閻羅天子統治下最厲害的兵種,專門用來應對一些罪大惡極的犯陽魔鬼,有時候陽間出現大瘟疫,死傷無數的時候,許多冤魂聚集一處捨不得離開,勾魂使者忙不過來,也會派陰兵出來收拾慘局,用「鬼差軍」來拘魂。

據記載,唐代宗廣德年間,江東一帶爆發大瘟疫,死者過半,有屍遺百萬之說。當時城郭邑居空虛,存者無食,死者連棺材都沒有。很多家族集體病亡,根本就埋不過來,結果瘟疫持續了三個月,腐敗臭味江北可聞。

當時有一個叫做胡周的文人曾記錄過這樣一個場景,某日黃昏,胡周本人關門必戶,登高眺望城區,結果看到城中央湧出一道白霧,然後有一列盔甲精明出現了。胡周還以為是政府軍隊,結果那些兵勇出現後,城區竟然出現了人山人海的鬼魂。兵勇們眨眼間就變出幾十架異獸拉著的大車,手握著催魂撣,將那些鬼魂成千上萬地往大車上驅趕,一會的功夫,一城的鬼魂便被清空了,而那些陰兵也不見了。到了近現代,傳說唐山大地震的時候也有人曾看見陰兵出現。

不過,據說關於陰兵有這樣一個規矩,無論如何,決不能看見陰兵的面孔,否則必死無疑。

而我,竟然和牛頭來了個臉碰臉,這不是作死嗎?

不過我還是趕緊下意識地把眼睛閉上,然後用雙手捂臉說道:「羅剎上仙,正是小士請你們來的。剛才我不是故意窺測上仙真容,還請贖罪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