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胖子說:「哼,咱褚爺這手段,不給你們三個當師傅就不錯了!」
我倆說話的功夫,一白和大炮已經將鑿通的地方擴成了盜洞大小的圓孔。大炮朝裡面照了照說道:「空間似乎不是很大,都誰下去?」
我說:「下邊還不知道是不是陷阱,我自然是要下去的,木木留在上邊,胖子你們三個再留下一個!」
胖子說道:「我下去,我倒要看看這一千年前就要殺我的餓巖山老兒此時什麼模樣!」
一白說:「大炮你留下吧,剛才你沒少喝,你就留在上邊和木木搭個伴。小心點,這墓裡怪怪的,那三個小鬼沒準會捲土重來!」
我說道:「大炮你小子能不能改改換習慣,喝酒不下墓,下墓不喝酒,再說了,那酒氣本身就招鬼!」
「行了行了啊,你倆怎麼婆婆媽媽的!我家菁菁都沒這麼管過我,你們就放心吧,有我在,木木肯定安全!」胖子不耐煩道。
白胖子嘲諷大炮說:「就你?那兩手拳腳,還保護木木!我看你被給她添亂就不錯了!」
試了試裡面的空氣,沒有問題,我和木木抱了抱,便沿著洞口第一個跳了進去,白胖子和一白跟在我的身後。
下了這層暗室我才發現,這暗室十分狹窄,寬不過三米,深不足兩米,牆壁粗糙,一看就不是用心之作,我心裡一冷,如此不用心的建築,看來很可能又是假寢殿。
不過既然下來了,總不能看都不看就上去,所以沿著暗室我們三個慢慢向前走。
這寢室太簡單了,連一個柱子、一幅壁畫都沒有,地上還散落著一層落沙,好像當初建好後沒人在理會過一樣。
白胖子也有點失落,咋著舌頭說道:「丫的,流了半鬥汗,看來又白費勁了,你說這巖山麒麟咋就這麼難搞呢!」
一白說:「你說的簡直是廢話,要是不厲害人家能當衛司長?」
又向前走了大概十多米,他倆還在爭執,我頭上的探照燈向前一掃,忽然發現墓室竟然到頭了。
「丫的,你來別爭了,他媽的沒路了!」我罵道。
他倆也趕緊調準探照燈的焦距,向前一掃,果然,暗室還有三五米,前面沒路了!
不過細看之下,我們發現,暗室的盡頭安然放著一個供桌,桌子上似乎有什麼東西。
我正要上前檢視,一白說道:「老肖你小心,千萬不要和先前那個影棺是的,又是個機關匣子!」
我點了點頭對一白的提醒表示感謝,不過我心裡明白,這裡有機關的可能性很低,一是這裡實在太簡陋了,根本不值得設機關,其二是就算設有機關,應該也不會設在最後這段路,因為這裡兩個棺木都沒有,盜墓者真要到了著看不見棺木肯定早就退出去了。
果然,很輕鬆我們便走到了供桌跟前。
這是一個青銅供桌,上邊有一個方方正正的盒子,一個方方薄薄的銅牌,另有一個卷軸,其他再也沒有別的東西了。
我們三個走上前,各自拿起一樣東西。胖子好奇心最重,又貪財如命,自然搶過的是匣子。我拿的是銅牌,而一白則拿起了皮卷軸。
那銅牌上竟然是少數民族的字跡,我瞧了半天也沒看出個子午卯酉來。倒是白胖子,長於溜門撬鎖,三下五除二便將那銅盒子開啟了,裡面露出一個白色的瓷瓶。
胖子嘻嘻笑著說:「不錯不錯,好歹還落了一個瓶子,遼代的物件,算個收穫!」對這小子的德性我都懶得看,那副嘴臉實在想讓人吐口唾沫。
「哎?老肖,你說這是啥?」胖子竟然將白罐子開啟了,裡面全是潔白的粉末:「難道是珍珠粉?」
我看了看,也看不出是什麼東西,便繼續低頭看那銅牌。將銅牌翻過來我才發現,原來背面竟然是繁體漢字。我對著探照燈一個字一個字辨識:「巖,山,麒,麟,大,衛,司,殮,骨,尊,位!」
我心裡一驚,又唸了一遍:「巖山麒麟大衛司殮骨尊位!」媽的,難道這就是巖山麒麟安置自己的地方?這葫蘆裡賣的什麼藥?這麼大的墓為什麼就選了這麼巴掌大的地方?
聽我這麼一說,大炮噗的一下噴了一口,我側臉一看,這小子竟然真把那白沫當珍珠粉用嘴嚐了嚐……這小子虎起來攔都攔不住,沒搞清楚狀況就下嘴……
一白的卷軸卻很不一般,用蠶絲纏的緊緊的,他折騰了半天竟然怎麼也拆不開。我說算了,這東西帶上,咱們上去再說。
白胖子看著那白瓶子身不得放手,我說:「這可是斂骨之物,你要是不怕巖山老兒夢裡嚇唬你沒,你就帶上!」聽我這麼一說,白胖子連忙把東西放下了。
我們三個又原路返了回去,一路上,我的心裡五味雜陳,丫的,找這巖山衛司歷盡千辛萬苦,結果他竟然連個屁的線索都沒留下。
費了半天勁,我們終於又爬上了冥殿,可是令我們驚訝的是,木木和大炮不見了。
「老肖,你彆著急,說不準他們是有所發現,一會就回來了!」一白安慰我。
我心想,他們能有什麼發現?木木本領雖高,但是對墓下的事情一竅不通,大炮雖各類雜學都有涉獵,但是定位走穴、查驗機關都不是他的長項,只能有一個可能,就是這墓裡還有其他人!
想到這,我站在冥殿中央,大聲喊道:「無論是哪路的朋友,請現身說話,不要傷害我的朋友,咱們一切都可以談!」
白胖子和眼鏡都吃驚地瞪著我,那目光好像是在看一個瘋子。
「哈哈哈,肖延珪的徒弟還真是有兩下子!寢殿建在這麼離奇的地方都被你挖了出來!」果然,我話音剛落,幾個身影便從當初大耳朵他們進來的墓道里走了出來!
我定睛一看,來者不是別人,正是燕鍾、燕靈、燕毓三師兄妹。
看到燕鍾那張臉我就氣不打一處來,過去的仇恨騰地一下把火點了起來,我衝著燕鍾大罵道:「你個夾尾巴猴子,還真是哪裡都有你,連這麼隱蔽的墓你都能找到,你上輩子是不是屬蛆的,哪有腐臭鑽哪裡啊!」
「嘿嘿,肖兄弟彆氣急敗壞!」燕鍾道:「你別忘了,你我現在同處一室,我是蛆蟲,你是什麼?總不會是大糞吧!」
「師兄,你甭這無賴廢話,辦大事要緊,師傅還讓咱們早點回去覆命呢!」燕靈在一旁幫腔道。
我本想對這冷血女人也粗俗地罵上幾句,看著旁邊一臉沮喪的一白我終究還是把話吞了回去。
我說道:「燕笨鍾,你來這墓幹什麼來了?」
燕鍾說:「肖兄弟這就見外了,你來幹什麼我自然是幹什麼啊!把那白臉兄弟手裡的東西給我吧,你看看我們也挺不容易的,鼓動那三個傻子來盜墓廢了我不少口舌呢,你看,這不,這麼大的巨舂被他們給用了,哎,要不死的可是我們呢!」
這王八蛋,自己沒本事下墓,竟然拉了大耳朵三個前來趟雷,簡直是禽獸不如。
不過聽他的意思,他們還不知道這機關許進不許出的秘密,還以為那三人是進來時五踩機關死掉的呢!
我嘿嘿笑道:「燕鍾!你怎麼這麼不要臉啊,我們千辛萬苦得來的東西,為什麼要給你啊,還真以為你是下一代燕山道道主燕鍾子了呢?」
燕鍾聽我這麼一說,馬上轉晴為陰,說道:「憑什麼?看看這個吧!」說完便將身後拉出一個人來,那人癱在地上,被燕鍾一腳踢了過來,嘴裡發出了一聲呻吟。
我低頭一看,正是大炮。我趕緊將大炮拉了起來,好在鼻息尚存,應該並沒什麼大礙。一白道:「燕鍾,你除了下三濫的手段你還會什麼?你媽生你的時候是不是難產,把你小腦卡壞了!」這次真是急了,一白的髒話脫口而出!
燕鍾說:「幾個小流氓,還真以為是方術大師、盜墓宗師了?我不和你們一般見識,你的同伴沒事,不過是被我麻暈了而已,只要你把手裡的東西交給我們,我手裡的這個女孩一定完好如初的交給你!」說著又從身後拉出了眉目緊閉的木木!
我感覺渾身的血被燒著了一樣,恨不得馬上提到上去宰了他,可是理智告訴我,現在上去無疑是對木木的不負責。
「凌大哥,對不起啊,師命難違,我沒辦法……」說話的是燕毓,小姑娘低著頭站的遠遠地燕鐘的身後。
我衝燕毓點了點頭,盯著燕鍾毫不猶豫地說:「沒問題,東西我可以給你,可你必須保證木木安然無恙,少幾根毫毛,將來殺你的時候我多捅你幾刀!」
燕鍾奸笑道:「沒問題,有了那東西,我死不足惜!」說完便衝燕靈使了個眼色,燕靈便神氣十足地朝一白走來!
「不能給她們!」白胖子上前攔住一白大聲喊道:「千辛萬苦,很可能要知道的東西就在裡面!」
我一把將白胖子推翻在地,罵道:「你小子除了自己那一套,你能不能考慮一下我的感受,木木就是我的命,我總不能為了這狗屁東西連命都不要吧,沒了她我就死了!」
一白衝我點了點頭,手拿蠶絲纏卷迎著燕靈走上前去,兩個人相距一米所有的時候雙雙停了下來,燕靈面無表情地伸出手來。
一白的身體顫抖的厲害,輕聲說道:「可憐!」
「你說什麼?」燕靈似乎不太確定一白是不是在對他說話!
「我說你可憐!你就像一個光著身子的人站在冰天雪地裡一樣可憐!」一白忽然瘋了一樣怒吼了起來。
燕靈原本冷白的臉越發變得難看起來,她渾身也戰慄著,雙目怒瞪,像是一條被激怒的毒蛇!
「你可憐,可憐到做人奴犬還洋洋得意;你可憐,可憐到遭人唾棄還反以為榮;你可憐,還因為你活到這個年齡連生命的意義都沒搞懂;你最可憐的是根本就不知道什麼是愛,什麼是溫暖,什麼是快樂。你難道從來就沒問過自己嗎?你為什麼活著?」一白徹底的爆發了,在我看來他的話才像是一把把匕首,直接捅破了燕靈冰凍一樣的鎧甲。
燕鍾從身後喊道:「燕靈,不要廢話,拿東西!」
「我用你教嗎?」燕靈忽然朝燕鍾怒回道,然後又轉過身來,對著一白說:「每個人有每個人的活法,我燕靈的生活不用別人指手畫腳。你說我不懂愛,那你懂嗎?什麼是愛?怎麼樣算是愛?你要是真喜歡我,好呀,你離開你的哥們,和我去東猴頂一輩子不回來行嗎?你要是真想讓我看得起你,那你就別站在我面前渾身顫抖,你可以不顧一切殺上東猴頂和我師父燕狸子說。巖山麒麟的遺物我送來了,但是燕靈得跟我走,你敢嗎?敢嗎?」
在場的所有人都被震驚了,誰也沒想到,平時多說一個字都算是異常的燕靈也會說出這麼多話來。不過在我看來,她今天說的每一句話比她原來說過的所有話都像是一個女人的話,儘管裡面有挑釁,有憤怒,有譏諷,還有無奈,但是話裡卻像是一個正常人的瘋狂傾訴,而且聽不出來有對傾聽者的任何反感!
我們所有人都將目光放在了一白的身上,都希望他會有一個完美的答覆,具體該怎麼答覆雖然說不清楚,但是我知道肯定會有那麼一種。
可是,一白卻忽然低下頭去,說道:「拿去吧!」然後伸手遞出蠶絲纏卷。
燕靈忽然呵呵冷笑起來,笑了足有半分鐘,然後猛地收起卷軸,頭也不回地走了回去。
燕鍾接過燕靈手中的卷軸,得意地大笑起來,說道:「肖兄弟真是拿得起放得下,我燕鍾佩服,不過話說回來了,要是這俊俏的小姑娘是我女朋友,放在十年前我可能也會這麼幹!」
我罵道:「少他媽的廢話,東西給你了,交人吧!」
燕鐘慢慢地將卷軸塞進懷裡,忽然瞪大眼睛看著我們身後大口一聲:「啊……大粽子!」
我一驚,馬上回頭,頭也扭到一半了,我也想起來了,這又是燕鐘的一個把戲,果然,轉過頭來的時候,燕鍾三兄妹已經將木木推倒在地,轉身沿著那條墓道逃竄去了。
我趕緊上前抱住木木,只見她眉目緊縮,看來中的麻粉很重。想了想,我迅速掏出聞香玉放在木木鼻前,另一隻手按住她的大椎,輕輕一按,木木便吶嚀一聲,雖還未醒過來,但是呼吸宣告顯清晰了不少。
一白看著三人的背影,忽然想起了一件事情,衝著墓道里大喊:「燕靈小心,這墓地機關許進不許出!」
他話音還未落,就聽見一聲淒厲的嚎叫,接著便傳來了女人痛苦的哀嚎聲。
我連忙將木木和大炮交給白胖著,追著一白的腳步趕了上去。
映入眼簾的畫面讓我也不禁渾身顫抖起來,那燕鍾還保持著奔跑的姿勢,可身體卻永遠定格了,因為有六條標槍從墓道的左右插了出來,不偏不倚,全都從脖頸到肚臍一線穿過,燕鍾當場斃命。
這個徹頭徹尾的偽君子死在了一千年前凌青木的手裡,而且死相慘烈,血水像是噴壺裡的水噴了一地,唯有那左手還捂著他的胸前,那裡放的便是所謂的巖山遺物。估計在死前的那一刻他還在幻想著,得此寶物,燕狸一定大悅,自己也便能離下一任道主更近了。
卑鄙是卑鄙者的通行證,高尚是高尚者的墓誌銘。
不過有時恰恰相反,高尚是高尚者的通行證,卑鄙是卑鄙者的墓誌銘。
一白附和道:「就是,要不說人在做天在看,要是他不做那些虧心事,何來今天橫死啊!老肖,這也算是凌老前輩代咱們給花婆婆報仇了!」
我聽他提到了這茬,趕緊示意他不要再說了,奈何木木已經聽到了他的話,猛地站起來來,問道:「你們在說什麼?為婆婆報仇,難道婆婆的死和這些人有什麼關係嗎?」
我見事情已經瞞不住了,加上主犯已死,大仇得報,便將所有的事情對木木和盤托出:「這三個人是婆婆的大師兄燕狸的弟子,為了得到燕山道惜金杵和惜金決的訊息,正是燕狸派燕鍾和燕靈前往狐爺山,給婆婆下了毒,最後不治身亡的!婆婆生前不願意你知道這些恩怨,更不希望你揹著這些包袱,所以……」
「所以你就不告訴我是嗎?」木木厲聲喊道,眼淚簌簌地落了下來:「婆婆啊婆婆,原來是你被人害死的,可憐你把我養大,最後連你屈死人手我都不知道,跟沒想過給你報仇,我……」
木木忽然抬起頭來,怒目對著跪在地上的燕靈說道:「燕靈,你我本無冤無仇,加上一白對你素有情愫,我本來對你並無偏念,可是你竟然欺我尊師,殺我親人,你簡直就是個惡魔。你師兄既然已經死於暗器之下,那我婆婆的仇只能在你身上報了,怎麼樣,你站起來拔刀吧!」木木話音一落,便拔出匕首,直奔燕靈!
我對燕靈也恨之入骨,可是她畢竟一介女流,加上從上次肖家祖墳那件事之後,也能看出,她的所作所為都是燕狸蠱惑所致,現在燕鍾暴斃算是大仇天報,所以燕靈罪不至死。以木木的身手,用不了十個回合,必然會將燕靈了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