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七十一章 心術不正

「我就說老肖這小子心術不正,看完一遍不過癮,竟然又轉回來了!木木你可真是胸懷寬廣,連這都能忍……」有的時候這胖子就像個碎嘴女人,我恨不得用針給他縫住。

與此同時,我忽然萌發了一個想法,「封住」?剛才這壁畫後面明顯也是空的,難道說……一不做二不休,掏出匕首又往那壁畫上猛劃了幾下,然後用手一扯,果然,一個隱蔽的寢室出現在了我們的眼前。

我說:「我怎麼沒聽說過還有一個看的這麼透徹的文人,不會是列夫·尼古拉耶維奇·一白·李自己的感受吧!」

「行啦,你們別扯了,趕快辦正事吧!」木木用探照燈朝裡面照了照。

眼前的情形多少讓我們有點奇怪,寢室雖然找到了,可是裡面除了一個體量巨大的棺材之外,竟然空無一物。

為了看得更清楚,我和白胖子也將探照燈開啟,三盞探照燈將這個寢殿照的通明如晝。可是令人失望的是,除了棺材,我們還是什麼多餘的東西也沒發現。

由於前面我們上過當,所以雖然面前空無一物,但是我們還是格外小心,通過人皮壁畫,慢慢朝棺槨移動。

走了幾步之後,我忽然看見油黑的棺槨頭上似乎寫著三行古體漢字,這三行字一行比一行小,最大的那行也就桃核大小,站在我的距離實在看不清楚。

我讓所以有人站住,然後對木木說:「你幫我看看,那三行字寫的什麼!」木木因為小時候生活環境的原因,她的眼睛在我們幾個中最敏銳,看的也最遠。為了讓她順利讀出內容,我和白胖子也把燈罩等都聚焦在那三行字上。

木木站定身體,微微前傾,揉揉眼睛,適應了一下週圍的光線,最後看了一會說道:「那行字寫的是,‘好,色,者,會,捅,破,這,層,壁,畫’,就這幾個字!」

「這叫什麼啊,巖山麒麟不是待著閒的嗎?」大炮第一個罵道。

白胖子哈哈大笑:「你們看看,我剛才說老肖他還不服氣,連一千年前的老頭都說了,誰捅了這壁畫誰好色!」

這巖山老兒,明顯是故意戲弄我們,我衝白胖子罵道:「就算是我好色行了吧?連老孔都說了,食色,性也,這有什麼丟人的!我說你今天話怎麼這麼多,難道你不想知道你爺爺為什麼被人害死了?」

聽我這麼一說,這小子不嬉皮笑臉了,一拍腦袋,罵道:「唉,爺爺呀,我對不起你!」

不說他還好,一說他他還來勁了,掏出大撬棍不管三七二十一就要上:「老肖你看好兒吧,下邊的活我一個人辦了!」

我趕緊拉住他說:「你好歹也是個盜墓賊,多動動腦子行不?這麼空曠的寢殿,就一口棺材,卻突然冒出這麼句不著調的話,你不覺得有問題嗎?」

我蹲下身,仔細檢查了一下地面,在確定眼前幾層墓磚確實沒有問題後,才繼續向移動。

「我能看見第二句了,說的是‘捅,破,壁,畫,才,能,到,我,跟,前,來’!」木木對我們說道。

這不是廢話嗎?要不是捅破這層人皮,我們連寢殿都進不來,又怎麼能看到這棺槨?連我都開始覺得這純屬巖山麒麟的惡作劇了。

我們繼續朝著棺槨邁步,好在一切順利,馬上就到棺材跟前了。這時候胖子的盜墓賊習氣上來了,衝過去二話不說就要撬棺材。那是一口木棺,雖千年不腐,但沒有一點陰氣,一看就不是真正的斂棺,而是一座迷惑人的影棺。

我正要攔著他,就聽見木木唸到:「最小的這行字是‘可,我,不,喜,歡,好,色,的,人’!」

這到底什麼意思呢?三句話合起來就是:好色者會捅破這層壁畫,捅破壁畫才能到我跟前來,可我不喜歡好色的人。這話說的完全是狗屁不通嘛,有什麼意義嗎?要說有意義就是讓我們為了看清楚走過來了……難道說,不好,又著了這巖山麒麟的道了!

我大喊一聲:「都停下,別動那棺材!」

我身邊的木木和一白站住了,可大炮和白胖子傻了,因為兩個人已經把棺材敲開了一道縫隙!兩人聽我這麼一說,又要把撬棍撤出來,可是那木棺蓋卻像是裡面有彈簧裝置一樣,竟然自己徐徐要張開了。

我趕緊撲上前去死死按住棺材蓋,奈何那裡面的撐力巨大,棺蓋竟然仍然朝大慢慢張開,不過是速度慢了點而已。

我朝著傻愣著的大炮和白胖子喊道:「還不過來幫忙,快按住他!」

兩個人雖然過來幫忙了,可是白胖子嘴裡卻仍舊絮絮叨叨:「升棺發財,只有升起棺蓋才能發財,就算咱們不為了明器,也得看看有沒有能解開燕山道背後秘密的線索吧?你這死死摁住算是哪門子道理!」

我們三個人合力才勉強將棺蓋壓了回去,可是裡面的彈力卻越積累越多,彷彿要把棺材蓋撐爛了是的。

我知道這樣僵持下去早晚還要嗝屁,抬頭正好看見不知道如何下手幫忙的木木和一白,我說道:「一白,趕快把包裡的纜繩拿出來,將這棺材捆住!」

一白說:「老肖,進來的盜洞在哪咱們早就找不見了,可就剩下這一根纜繩了,這會用了出去時候用啥!」

我說:「管不了那麼多了,不要說出去,要是還不快捆住,咱們馬上都得玩完!」

聽我這麼一說,木木和一白雖不明白什麼狀況,但還是連忙將三十米長的纜繩拿了出來,左一圈、又一圈,將棺材纏成了一個五花大綁的粽子。

我見捆的差不多了,便讓大炮和胖子慢慢鬆開手,只聽那棺材裡面的巨大撐力將纜繩掙得吱吱直響。我對四個人大聲說道:「跑!」然後我也鬆開了手,五個人以最快的速度從那壁畫開的口子裡魚貫而出,與此同時身後的棺材砰的一下被撐裂了,接著是一聲隆隆的悶響,像是半座山滑落的聲音……

我問他:「怎麼樣,你小子現在還覺得沒開啟那棺材可惜嗎?」

胖子搖了搖頭,說道:「我那都是職業反應,有句話不是說嘛‘十個摸金校尉,九個死在棺邊’,我們就是好奇心太重!不過剛才這出把戲確實牛逼,我跑在後邊還以為要被埋上了呢!」

我說:「你們還記得在中廷西衛司墓裡的壁畫吧,其中有一幅圖畫的就是這種流沙圖。自古以來,暗弩、伏火、刀坑和流沙是最常見的墓內機關,其中流沙因為反應速度慢而排在第四位。可是這青木衛司的厲害之處就是利用滑輪、槓桿和彈簧等聯合機械,將流沙的反應速度調到了最快。就像剛才,倘若晚跑一分鐘,咱們現在就是幾個鬼魂在說話了!」

「這青木衛司可真怪」,一白說道:「他諳熟那麼多器械,可自己的墓裡卻沒有用一個,倒是都用在了巖山麒麟墓裡!真是個怪人!」

我說道:「從青木衛司的遺言來看,這人生性詼諧幽默,對生生死死看的很開,所以墓裡不僅沒殉葬品,還對進墓的人表示歡迎,胸懷不一樣,行為自然不一樣!」

木木說:「萬幸咱們誰也沒受傷,可是下一步怎麼辦,最有可能是寢殿的西側竟然是影棺,可恨這巖山老兒太狡猾!」

我說:「這也不能怪巖山麒麟,說實話,誰不願意百年之後自己的墓能永世安寧?我估計誰也不願意幾個盜墓賊到自己墓裡鬧騰一番,還把自己的殉葬品當成明器拿去倒賣!」我頓了一下,繼續說「至於下一步該怎麼辦,我看還得先退回冥殿裡再做打算。」

從西面通道我們又回到了冥殿裡,不知道為什麼,這次回到冥殿,我總感覺有人似乎在暗處正看著我們。可是偷瞄了幾次,都沒有發現什麼蹤跡,難道說那三個鬼魂還沒被打散?

算了,就算他們還在,三個小鬼對我們也構不成威脅,眼下還是看看如何找到這寢殿吧!

我對胖子說道:「我記得你先前總是手裡握著一個小羅盤,這次你怎麼不算算巖山老兒的寢室在哪?」

胖子說:「這巖山衛司可是個陰陽師,又是個狡猾的怪老頭,陰陽八卦那一套他是門清,你覺得他會按照傳統的陰陽八卦來安置自己的寢殿嗎?」

我說現在也沒別的辦法,你就權當死馬當活馬醫吧,畢竟這方面我不如你,你就看一看,除了這正西位,還有那些位置是吉位。

聽我這麼一說,白胖子便拿出小羅盤圍繞冥殿轉了兩圈,口中唸唸有詞:知妙道,元關一訣為主,須要識真情。元上天機竅上分。

漫說天星並納甲,且將左右問原因。

先觀水到向何流,關元造化竅中求。

……

不論陰陽純與雜,猶嫌墓氣暗相攻。

其間造化真元奧,時師何可不知道!

「嗨,你還別說,老肖,這地界看著一般,這麼一算這還真是個風水寶地,」正是天龍脈與地水口相合之地,族可子孫富貴綿綿,人可致富致貴,不出三公,也出豪傑」白胖子感嘆道。

我說:「你小子別給我雲山霧繞,你就直說便是,到底哪個方位好!」

白胖子白了我一眼道:「你這人不學無術,自己不明白還這麼張狂!我剛才說的明明白白了,這是全吉脈,也就是說無論哪個方位都是吉位!你想想,這段家把祖墳建在這個墓的上邊本是很兇的埋葬方式,可照樣代代是地主,足可以說明此地風水之優!」

我驚詫道:「就算是好的風水位,哪怕是皇陵呢,我就不相信就沒有一個方位的優劣差別嗎?」

胖子說:「有倒是有,不過不大。上吉位包括正西、西北、正北三面,中吉位包括西南、正南、東南三面,下吉位為正東和東北兩面。拋開大耳朵他們盜進來的正東和剛才咱們一無所獲的正西,剩下的六面均有可能!」

呀呀呸的,算了半天,說了相當於沒說,最後還是沒有任何意義啊!

大炮急了:「這邊也不行,那邊也不行,我看乾脆,八個方向都走一遭,總有一個方向是寢殿,我就不相信這巖山麒麟還能玩出什麼花樣咋地!」

看來也只能這樣了,不過我們都清楚,巖山麒麟墓絕不像前幾個衛司墓那樣簡單,剛才的巨舂和流沙就是證明,因此要想把八個方向都走遍了,不僅費時費力,而且一定兇險萬分。

一邊走著,木木嘆了口氣,說道:「你們說這墓裡的中心位置竟然還有巨舂、流沙一樣的機關,外圍那一千個骷髏裡裡面肯定也有各種防備,最後就是墓的防護層又那麼堅硬,那上次襲擊我的那個人是怎麼在這裡穿梭的呢?」

木木這話像是一道閃電,彷彿一下子讓我看到了那個瘦削但是敏捷兇狠的身影在墓裡來回遊蕩的場景,真的太不可思議了,難道說黑樺有下墓的特殊本領?

廢了九牛二虎之力,在我們的小心防備下,雖然避開了各種機關,但卻只走完了上吉位,結果自然是一無所獲。我們已經累得氣喘吁吁了,咒罵著,難道這寢室根本就不在這墓裡,或者已經消失了?

實際情況已經證明,要是這麼一個方向一個方向的探訪下去,到了明天也不一定能走完,還得說我們能有命躲開所有的幾乎活下去。

重新回到寢殿,我們都躺在地上暫作休息,看著那五座大鼎,我忽然想起了「時空再現」裡的場景。當時我們跟著一群武士走進的冥殿和現在眼前的冥殿似乎是有點不太相同……

究竟是哪呢?我開始打量著冥殿裡的每個位置。看到壁畫和大鼎中間的空地,忽然,我想起來了,當時的祭壇上有一個尚未完工的大坑,難道說,巖山麒麟把自己埋在了那?

我說:「難道你們在時空再現裡面沒看到這裡曾經有個大坑嗎?」

「切,扯淡!」白胖子不屑一顧道:「老肖,別看你平時能抖著小機靈啥的,可這回我敢跟你打賭,我賭這裡屁都沒有,要是你能挖出一個關於巖山麒麟的東西,哪怕是之破襪子我都願意拜你為師!」

一白也說:「老肖,我看你這是白費力氣,巖山麒麟何許人也?連個影棺和假寢室都那麼正式,他肯自己把自己像條死狗一樣扒土埋掉?」

我說你們可以先歇著,我先挖著,總要試試,我就是有種直覺,這幾個衛司的性情都不同於常人,也許這巖山衛司也會出人意料的來一個大手筆!

聽我這麼一說,三個人嘆了口氣便坐了下來。大炮把包裡背的水、酒、肉和乾糧平攤在青磚上,三個人便歇著便吃喝起來。

木木見只有我一個人在刨磚,便也拿了把開封鎬,和我一起鑿了起來。

這麼大塊的遼磚,堅硬無比,開封鎬在上邊除了打滑,毫無作為。我便蹲下身來,按照老辦法,用匕首先劃磚與磚的介面!劃出痕跡後,再用摺子撬棍慢慢將縫隙鑿大,最後再用開封鎬抵住一角,和木木合力傾軋,費了九牛二虎之力後。第一塊墓磚總算掀了開。

畢竟不是大遼扣磚,掀開一塊後其他的墓磚掀起來就變得容易多了。憑藉著印象中大坑的位置,沒多大功夫,我們倆就挖開了七八平米大小的空地。

一般情況下,墓磚下便是浮沙了,可是這幾塊墓磚被掀起來後,下邊出現的竟然是夯土層,那硬度簡直比墓磚還強,鍬、鎬、鏟都無濟於事,我和木木已經累得汗流浹背了。

這時候白胖子他們也吃喝的產不多了,站起身來一看,白胖子驚道:「嚯,還真有情況啊!」

我說:「何以見得?」

胖子說:「磚下設浮沙的作用是避免盜墓賊從地下打洞迂迴到墓裡,而這裡竟然用的是夯土,這說明下面一定另有空間啊!因為這夯土密度大,防水、防潮、防震、防盜,是製作暗格的最好東西!」

一白道:「聽你這麼一說下面很可能別有洞天?嘿嘿,要是真是這樣的話,老肖立了首功,可胖子你可就慘了,要拜老肖為師了。我也撈個師叔噹噹!」

白胖子邊解下自己包裹,邊說道:「裡面要真有巖山麒麟隱藏的秘密,不要說拜師,就是拜老肖為乾爹就行!」

我笑著說:「那可不行,至少這事得找你乾孃木木女俠商量一下!」

說話間,胖子從包裡拿出了一個礦泉水瓶大小的塑膠罐子。他小心翼翼地擰開罐蓋,朝著一小塊夯土輕輕到了點液體,那夯土便啪啪地冒起了小泡泡。

我知道,這是鹽酸、硫酸一類的腐蝕性液體。可是,這麼大面積的夯土,這一小瓶酸液能起到什麼作用?

胖子笑道:「嘿嘿,你看,關鍵時刻我們行內的手段你們這些二串子還是不明白!」

我罵道:「看你那洋洋得意的樣子。不知道的還以為你們盜墓賊是多麼光榮的事呢!」

胖子沒理我,待那氣泡變小的時候,他趕緊拿出一個長把鑿子,將鑿刃放在那片被酸液侵蝕的夯土上,舉起錘子嘭嘭嘭就是三下,沒想到那鑿子竟然真的被楔進去了半尺深。

他將鑿子用力拔出來,將撬棍沿著鑿子剩下的孔塞進去,拉上我和大炮、一白,四個人合力一翹,一大塊夯土便被撬了下來。如此反覆,等上邊這層翹完之後,再撒一點酸液,然後再用鑿子鑽孔……

用這個辦法,花用了大概一個多小時,我們竟然在夯土層上鑿進去了近兩米深,直到撲通一聲,夯土鑿通了,那邊果然另有空間。

我興奮地說道:「白胖子,行啊,還真有兩下子,就看在這兩下子我就不用你拜我為師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