整個骷髏上沒有一塊布片,身上沒有一絲殘存的肉和筋,像是被打磨了幾十年一樣光滑。可是,從顏色上來看,這屍骨絕對不會超過半年。一個人就算是自然死亡,僅僅半年,怎麼可能屍骨腐爛的如此透徹,一點其它痕跡都沒有?而且在這麼陰暗的黑洞裡,一軀屍體,難道不會發黴發臭嗎?他的肉呢?難道說什麼東西吃掉了?
想到這,我快速從地上撿起骷髏,拼命搖了搖,然後重新放在在地上,只聽嗡的一聲,一群紅色的小昆蟲瞬間便從骷髏的眼眶中飛了出來。
安辣椒和木木大驚失色,尖叫著拍打著身邊的小飛蟲。大炮和一白也驚慌失色,相互拉扯著要逃出石室去。我趕緊叫道:「大家不用怕,放心,這是土冢肉蠅,《燕東化術》上有明確記載,這東西不會攻擊活人!」
大炮半信半疑問我:「老肖,你確定沒搞錯,這鬼東西可是骷髏裡飛出來的,它不吃肉,那這死人的肉呢?」
我說道:「肉確實是被它們吃了,可那是它們的前身乾的。這蟲子蟲蛹時期叫做嗜屍肉蟲,最喜歡寄生在土葬的屍體上。它們一般一窩生活在一起,胃口奇大,據說一具牛屍,二十個嗜屍肉蟲三個月就能吃完。等吃完屍體後,它們在墓中蛻變成成蟲,也就是土冢肉蠅。成蟲在墓中掘土飛出去,尋找新的墳冢產下蟲卵。」
「可是老肖,這裡可不是墓坑,這是石洞,這蟲子怎麼來的?」一白問道。
我黯然回答道:「是的,你的疑問很關鍵。而且還有一個疑問,這土冢肉蠅在冬季是不會飛出墳冢的,只會在春夏兩季才會出去尋找新的宿源……所以說……」
「所以說,是有人故意向這具屍體上種下了嗜屍肉蟲!」木木反應速度極快,我還沒說出來,她便明白了!
我們正說著話,大炮忽然嚎啕大哭起來:「師傅,你怎麼就這麼死了!我們還有多少問題要請教你呢?老肖的黑降真還沒解呢,你怎麼就走了?」
我拉了拉大炮說道:「大帥,你幹嘛啊,雖說有可能是小姥爺,可現在不是還沒確定呢嗎?」
「怎麼沒確定?你們看看這個!」大炮一邊哭,一邊從骷髏的腳下拿起來一樣東西,這東西不正是小姥爺那個灰布包裹嗎?
我從大炮手裡接過包裹,顫抖著將手伸進包裹裡,掏出來的第一個東西就是那個小布偶。這個布偶我印象太深刻了,這正是我第一次看見小姥爺時,小姥爺為解救大炮所用的布偶。
接下來掏出來的東西越來越讓我感到絕望,一個小羅盤、一把小匕首、一箇舊式懷錶,還有一個方方的小玻璃瓶,裡面裝的正是石蒜花粉……這些東西沒有一件不是小姥爺的。
我的眼淚忍不住簌簌地落了下來,那個讓人反感又招人喜愛的小老頭就這麼無聲無息地死去了。
我回想著和老人家在一起的點點滴滴,偷鴨肉,搶魚肉,騙我和他去戲樓捉鬼,教我學習方術,甚至連追木木都是他指點的……悲痛逐漸氾濫,我漸漸哭出聲來,大炮和一白也是一把鼻涕一把淚……
我的難過還不僅僅於此,還有一部分是因為我對自己的責備。從知道小姥爺是肖靖南後人之後,一直到上午在屍洞險些喪命,我多次懷疑小姥爺也和那些陰謀有著密切關係,我甚至還懷疑他也曾修煉過鬼蜮。可就在我懷疑他的時候,這個老人卻悄悄的去世了。我為自己的自作聰明和不夠信任感到羞愧和可恥……
媽的,哭著哭著,我忽然想起來了,小姥爺絕對不是自殺或自然死亡,從這嗜屍肉蟲就可以看出來,一定有人害死了他,而且為了毀屍滅跡而釋放了肉蟲!而能做出這些事情的人,除了燕狸絕對不會有別人。
首先,燕珪和燕狸曾長期不和,更是導致燕東三十六山和燕西三十六山道內對立半個世紀;其次,要知道花婆婆就是被燕狸的弟子威逼惜金杵的訊息不成而殺死的。所以,很明顯,在燕狸子眼裡,深受燕雀子喜愛的小姥爺肯定知道一些惜金杵、惜金決的內幕,所以小姥爺肯定是他們的目標!
我迅速抹掉眼淚,衝著大炮和一白說道:「你我兄弟,受業於此人,不為其報殺身之仇,何以立世!」
大炮和一白也義憤填膺,激動地說道:「就算死在燕狸老賊手裡,我們也決不讓師傅死的不明不白!」
就在我無限憤恨的時候,木木忽然哭著緊緊地摟住我,身體劇烈地顫抖起來。
我以為木木一定是因為看到小姥爺不明不白的死亡,想到了花婆婆,這個和小姥爺相互愛慕了一生的女人,所以悲從心來,一時激動,痛哭起來。所以趕緊拍著她的肩膀,輕聲安慰起來。
可是這次木木卻哭了很久很久,任我們怎麼安撫都無濟於事,直到我輕輕吻了吻她的耳朵,她才止住哭聲,昂起頭,萬分難過地看著我的眼睛,說道:「凌肖,現在連燕珪前輩也去世了,你的黑降真可怎麼辦?難道這世界上只有燕狸一個人是希望了嗎?可這人偏偏又是你的仇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