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六章 自戀的師傅

屋子中央沒被他們帶走的小香爐很精緻,看起來和小姥爺送我的那款非常相似。青銅質地,方身四腿,上有兩耳。前面正書的字也一樣,皆為「香至仙達」,不過背面的就不同了,我的那款寫的是「燕山道法」,而燕鐘的這個則寫的是「無上東猴」,我暗罵道:「這燕狸子真是狂的沒邊,目無道門也就罷了,還將自己所在的東猴頂自比清涼聖界,這一對師徒簡直是比著不要臉!」

我將那香爐夾在腋下,準備帶走。這東西是燕鍾作惡的證據,等有一日見到燕狸子本人,我一定把這香爐摔在他年前,痛斥他徒弟的惡行,也好惡心噁心他這自戀的師傅!

在地下察看了一圈,將手電光掃到炕上,竟然發現了一個灰布包裹。這種舊式的麻布包裹正是昨日燕鍾三人背在肩上的那種,莫非是跑的匆忙,他們其中一人忘帶自己的東西了?

我趕緊走過去,把那包裹裡的東西全倒在炕上,一一檢查。這些東西都是術士常用的法器,包括硃砂、桃木劍、釘棺釘、墨斗線等,還有幾沓黃表和靈符。不過有兩樣東西較為特別,一個是圓形的小銅鏡,另外的是一個8字型葫蘆。

小銅鏡的存在說明這個包裹的主人不會是燕鍾,只可能是燕靈或者燕毓。而在這二人重,我更傾向於燕靈,因為銅鏡的反面提著四個字,「誅遍人間」,這麼自以為是,這麼冷酷無情,絕不可能是天真的燕毓,只能是燕靈。

8字型葫蘆應該是個歲數不小的容器,一拳頭高,葫蘆外表已經把玩的光滑水潤,葫身裝飾瓔珞和各種彩色石料,雖不一定非常奢昂,但確實是個不錯的藝術品。

我輕輕搖了搖,葫蘆裡面果然有液體,看來燕靈拿這葫蘆做的是水瓶。我將葫蘆塞子輕輕拔了下來,一股甜膩的異香直衝鼻息。

這股香味太熟悉了,是我一輩子都忘不了的味道。一種莫名的恐懼忽然湧上了我的心頭,這群殘忍的傢伙是怎麼得到這東西的?

我衝出廂房,衝著屋裡大叫起來:「一白、大炮,你們快出來!」

過了一會,大炮和一白才揉搓著眼睛,懶洋洋地走了出來,一邊走一邊嘟囔:「老肖,你還讓我們活不活了?前半夜燕鍾鬧妖兒,後半夜你搗蛋!」

我也沒搭理他們,拿著葫蘆拔掉塞子直接放在他們鼻子前,這倆剛才還暈暈乎乎小子都直接打了個冷戰,一臉興奮地驚呼道:「狐爺山的山丁子酒?這花木木還真是偏心,怎麼就單單給你了!」

我一下子癱在地上了。連鄭大炮這種神經大條的人都辨識出了,這是花木木和花婆婆親手釀製的山丁子酒,難道說她們真的去了狐爺山?

想一想算來這燕狸子還是花蝴蝶的師兄,根據燕毓上次透露的話來看,她們這次出來也是為了惜金杵,莫非花蝴蝶知道惜金杵的下落或秘密。想到這些我恨不得立刻到狐爺山了,要知道燕鍾燕靈他們詭計多端而木木她們不諳世事怕是會遭到算計。

我將我的想法告訴大炮和眼鏡,二人也有很贊同我的想法。不過從這裡到狐爺山就是一刻不休也得一天的行程,所以他們倆個建議明天早上補充上乾糧和水再做打算。

也只能是這樣了,我知道他們是對的,可是接下來我還是無法入睡,躺在床上抱著酒葫蘆聞著酒的香氣,彷彿看見了木木無助的樣子,就這樣強撐著捱到了天亮。

一大早收拾好行囊,約定了尋找巖山麒麟墓的時間,在三岔口告別了白胖子,補充了所需的東西,我們三個便急匆匆的上路了。

這路程太漫長了,直到快中午的時候我們才走到狐爺山口,我還堅持要立刻進山,可胖子、一白說什麼也走不動了,一屁股坐在地上不起來了。沒辦法,我只能把幾張大餅、一個燒雞和一壺水拿出來,先補充一下體力,在繼續爬山。

這個時節進山,也確實需要先補充一下能量,整個狐爺山白茫茫的一片,不知道的還以為走到了高原雪山上。

從谷口來看,山谷裡的確有人出入,凌亂的腳印一直伸向深處。我知道,東川地界的人,打獵從不上狐爺山,都認為這山裡的動物有靈性,因此有「狐爺仙家山,十月斷人煙」之說。如此說來,這些腳印斷然不是獵人留下的……

我催促二人狼吞虎嚥吃喝了一會,就趕緊加快速度進山了。我記得上次隨小姥爺前來的時候,進山這段路也花費了整整半天時間呢,何況現在大雪封山呢?所以只能加快步伐,用速度找補時間。

大概是吃飽了喝足了原因,積雪似乎並沒給我們造成多大影響,兩個小時後,我們就到了山谷深處大山核桃樹一帶。按照小姥爺的說法,這裡就是狐爺的管轄區了,果不其然,有幾條腳印到這裡都折返回去了,繼續向前的腳印有進有出共計七八條。

這燕鍾三師兄妹就該佔去六條腳印,剩下的是誰呢?難道木木或花婆婆曾經下山到過這裡嗎?正當我琢磨的時候,忽然看見三隻矯健的黃色影子從喬木從裡閃了出來,定睛一看,三隻黃皮子站在了我們前進的路中央。

我們自然知道這些傢伙不好惹,何況還在它們的地盤上,所以既不敢往前走,也不敢呵斥他們離開,就這樣三人三黃相互對峙了一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