紀小小:「……」
沒等紀小小再開口,宋長亭已經搖上車窗,他冷冷地扔下一句,「紀小小你可真有本事,我不會再讓你噁心到我了」,語氣充滿嘲弄和諷刺。
這次車真的是開走了,開得特別快。
紀小小看著宋長亭的車又一次揚長而去,轉頭怒視王桉,指著他,氣得全身都在發抖:「你、你為什麼要這麼說?你知道我見他一面有多難嗎?」
王桉已回覆平時的冷漠臉,手插在口袋上,面無表情道:「交出那個女魔頭,你追星自由。」
「這是兩碼事,她是她,宋長亭是宋長亭。王桉,你知不知道你剛才那一句,讓我這幾天的努力都白費力氣了,亭哥本就不信我,現在更不可能信我了。」紀小小真的很氣,都氣得對主管連名帶姓了。
「是嗎?我很抱歉。」王桉毫無歉意道。
「你——」
「這麼生氣啊?既然這麼生氣,為什麼不試著把我變成潔廁劑?」王桉又好心建議。
紀小小:「……」
「難道失靈了,變不出來了?」
紀小小:「……王總,你別逼我,做人要留有餘地。」
「可我今天就不想留有餘地了。」
說著,王桉不知從哪裡掏出一個大瓶子,開啟瓶蓋,對著紀小小的頭澆了下來,從頭髮淋下去,直接澆得紀小小一頭一臉。
油油的,粘粘的,紀小小摸了一把,驚恐地問:「這、這是什麼?」
「你說呢?」王桉一臉惡劣地反問,一分鐘後,他又不知道哪裡掏出一個鏡子,對著紀小小,「你看,你自己丑不醜?」
紀小小睜著被那不明液體澆得有些熱的眼睛,看著鏡子裡好醜的一個自己,妝被卸了,五顏六色,一道一道的,頭髮也慘不忍睹,比落湯雞還醜還落魄,他,他竟往她臉上潑卸妝油。
「紀小小,」王桉繼續那惡劣的語氣,「你和宋長亭的事,昨晚你都跟我說了。你也不想每次見到心上人,都是這副醜樣子吧?」
「你到底想怎樣?」
「把那個女魔頭交出來!」
「我不。」
「那我看你能撐多久!」
紀小小又看了鏡子中的自己一眼,新仇舊恨難過失落憤恨夾雜在一起,她終於忍不住,崩潰了,「哇」的一聲哭了起來。她哭得像個鬧糖吃的孩子,邊哭邊指責王桉:「欺負我!你們都欺負我!宋長亭欺負我,你也欺負我!」
「你以為我真想把你變成狗,看你變成那樣,我也很不安,我在努力想辦法好不好?」
「是不是我平凡,長得一般,工作上也不出色,你們就可以笑我,笑我自不量力,笑我愛上愛不起的人?」
「可感情這回事,又不是我能控制,喜歡就是喜歡,愛了就是愛了,我喜歡宋長亭,想和他在一起,有什麼錯?他忘了我,我想讓他想起來,又有什麼錯?我做錯事了,找朋友來幫忙,怕她被你報復,想保護她,有什麼錯?」
「是!我是高攀了,我配不宋長亭,可我到底做錯什麼了,要被你們一個個這麼欺負!」
「你知道剛才他說什麼,他說要搬家了。他搬家了,以後我要去哪裡找他,這可能是我們最後一次見面,喜歡他的人這麼多,他有那麼多粉絲,他哪裡看得到我?」
「你還騙他,說是我男朋友,這下他更討厭我,我更沒希望了!」
「你毀了我,毀了我的愛情!」
說到最後,紀小小已經泣不成聲,只睜著一雙通紅的眼睛,眼淚一直流。
她現在真的太醜了,醜到紀小小都不想看自己了。
她一把搶過紙盒,抱著紙盒,邊哭泣邊往外走。她也不知道要去哪裡,只知道,不想待在這裡,太難看了,真的太難看了。她這幾天,自尊幾次被宋長亭按在地上碾壓摩擦,可那是宋長亭,她愛他,她願意承受,但現在連王桉都不放過她,一點顏面都不給。可能她就該認命,繼續去過自己毫無存在感的人生,這樣就皆大歡喜,誰都開心,亭哥不會覺得為難,她也不用難過了。
王桉愣在原地,他被紀小小的指責給罵蒙了,想到她那傷帶淚的眼睛,可能這次他真的過分了。
他追了過去,從車上拿了一包紙追了過去,胡亂地抽了幾張,粗魯地塞了過去:「擦一擦。」
紀小小不接,拍開他的手,憤怒道:「不用你假好心。」
王桉看著落在地上的紙,撿了起來,這次,他自己上手了,他沒什麼經驗,胡亂地幫她擦臉:「好了,別哭了,我道歉,我確實過分了。不過你也要用為我想想,誰遇上誰都受不了。」
「你們有什麼受不了?你們都忘了!全都忘了!」說著,紀小小的悲傷又湧出來了。他們真好,全忘了,留下她一個揹著愧疚不安,還有再也無法得到回應的愛戀。
王桉沉默了,他不再說話,只是繼續幫她擦臉。
擦了半天,用完一整包紙,她終於有點人樣了,紀小小的情緒也平復了些,呆若木雞地站著,仍抱著那個紙盒。
「扔了吧,他都不記得了。」王桉隨口說了一句。
「我不。」紀小小一臉倔強,死死地抱著紙盒,她哽咽地說,「我什麼都沒有,我只有這些。我死也不扔,就算我將來死了,這些我也要別人燒給我。」
太偏執了,語氣還帶著點恨意,一點都不像紀小小這麼一個膽小怕事的人會說的話。
王桉看著面前抱著紙盒像抱著最後一根救命稻草的女孩,說道:「誰說你什麼都沒有,你還有未來。」
他又嘆了一口氣:「紀小小,追男人不是這樣追的。你得有策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