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章 原來宋長亭是這麼好看帥氣的男孩子

十七歲的宋長亭是什麼樣子?

頂著張青春水嫩的臉,肆意張揚,鮮衣怒馬,像一道冉冉升起的新星,驚豔過不少人的時光。

十七歲,對宋長亭也有不同的意義,也是這一年,他陪朋友去參加《飛揚吧,少年》海選,朋友沒有選上,他被編導一眼看中,誤打誤撞進入娛樂圈,獲得冠軍後正式出道。這次比賽也正式改寫這個少年的命運,讓他從一個有點皮的平凡學生脫穎而出,成了那年夏天最熱的話題人物,多少人舉著應援物,喊著「宋長亭,未來可期」。

宋長亭也確實當得未來可期這四個字,他誤打誤撞出道,迷迷糊糊地簽了公司,很快出了第一張專輯《長亭》,和《飛揚吧,少年》的選手們一起全國巡演。

可惜,選秀就像一場大眾狂歡的潮水,來得快,退得更快。就在大眾要忘掉宋長亭,以為他要就此沉寂,泯然眾人,他帶著他的電影首秀《敗者為王》來了。

在大眾遺忘這個少年時,宋長亭堅定了自己目標了,他考上了京城電影學院,一邊學習一邊拍劇拍電影。《敗者為王》上映,宋長亭又一次讓大家想起他,從此,勢如破竹,銳不可當,直到一舉拿下金蘭花最佳男主角。在領獎臺上,他只說了一句話,「宋長亭,未來可期,不負這四字」。

當時,守著電視看直播的紀小小,看著這畫面,淚流滿面,太不容易了。

除了她,還有多少新老亭粉在網上抱頭痛哭,愛豆太讓他們驕傲了。有人說,宋長亭是幸運的,像他星路這麼順暢,娛樂圈找不到幾個,但他也是堅韌的,他每一步都走得很堅定,知道自己要做什麼,他是真正的「始於顏值陷於才華忠於人品」,他無愧粉絲的期待。

無疑十七歲,對宋長亭是特殊的,燦爛的,明朗的。

宋長亭十七歲,紀小小十五歲,也是學生,也在一中讀書,那十五歲的紀小小是怎麼樣的?

剛轉進這首學校沒多久,沒有融入也沒有很積極地融入新集體,獨來獨往,話少,不愛笑,學習不上不下,不像別人那麼快樂,也沒什麼悲傷的理由,碌碌無為的平凡著,一個典型的沒有故事的女同學。

如果硬要挖掘出一點故事的話,就是這一年,紀小小的父母離婚了。

協議離婚,和平分手,一直走女強人路線的簡琴,就是紀小小的媽媽,終於受不了碌碌無為十幾年的紀平,提出離婚。用她的話講,就是受不了,她實在忍受不了紀平的不知上進,這樣的生活不是她想要的。

離婚的過程很平和,紀平表現得像簡琴說的那樣,一如既往的不知上進,連挽留一下都沒有。雙方去民政局辦完手續,回來告訴女兒,他們離婚了。

紀小小被接受,被同意,還來不及消化這個噩耗,就被媽媽通知收拾行李,她跟她,今天就搬出去。

紀小小求救地看了爸爸一眼,爸爸別開臉,半晌才說了句,「小小,跟著你媽,對你好」。

哦,對我好。紀小小想,那句「我還是跟著爸爸」的話吞回肚子,連爸爸都這麼說,看來是商量好了,更準確地說是媽媽做了決定。

從小到大,在紀家,媽媽是一向偏強勢的一方,家裡的大事都是她說了算,她對紀小小很嚴厲,抓學習抓生活,什麼都管。都說這樣強勢的家長,要麼培養出來的孩子很優秀,要麼孩子變得懦弱,不敢表達。很顯然,紀小小屬於後一種,她像爸爸一樣,讓媽媽失望了。但老公讓人失望,可以不要,女兒卻不能不管。

紀小小紅著眼睛,提著行李跟媽媽走出住了十幾年的家,沒敢把那句她不想離開說出口。

紀小小跟著簡琴住了幾個月的租房,沒多久,媽媽再婚了,新丈夫符合她的一切期待,和她一樣,事業有成有上進心,風度翩翩,家境優渥,住高階小區,重點學區房。

紀小小轉了新學校,有了新同學,新爸爸,多了個哥哥。她的哥哥就是現在演藝圈事業如日中天的林牧之,和媒體評價的一樣,脾氣好,性格溫和,一見如沐春風。

林家父子對紀小小很好,可惜,紀小小已經十五歲,都沒資格過兒童節了,很難融入新家庭,對她再好,她也覺得是寄人籬下。再加上這個孩子雖然沒出息,但她也是有叛逆心的,她的叛逆就是折磨自己,遲鈍緩慢地不願去接受生活上的改變。紀平再沒出息再沒用,也是她爸爸。

住進林家,紀小小就一直幻想,爸爸哪天父愛爆發,來帶她回家。

有一天,爸爸真的來了,來學校找她。那是個傍晚,紀小小在教室做作業,有同學提醒她,有人找她。紀小小回頭,看到爸爸站在玻璃窗後找自己。

那一刻,紀小小是雀躍的,滿心歡喜,終於有點十五歲少女的活潑,一蹦三跳衝去找爸爸。

紀平說來看看紀小小,說好久沒見她,很想她。紀小小很高興,其實比起強勢的媽媽,紀小小還是跟爸爸更親一些,因為媽媽太忙了,她抓生活抓學習抓紀小小的一切,但只是提大綱提方向,具體細則執行還是要靠爸爸,公平地講,從小到大,還是爸爸帶她多一點。

父女倆未見,都很開心,紀小小嘰嘰喳喳,帶著爸爸參觀自己的新學校。紀平對紀小小也很好,他還給紀小小帶了禮物,紀小小一直想要的一個動漫角色手辦,很貴,這種玩物喪志的東西媽媽絕對不會給紀小小買。紀平還帶著女兒出去吃飯,她喜歡的垃圾食物,還帶她到商場的遊戲城陪著她玩了一圈。

一直都很快樂,直到快晚自習,紀平把女兒送回學校,告訴紀小小,他結婚了,新婚妻子是一個她不認識的阿姨,脾氣比簡琴好,不會嫌他沒出息。他要紀小小體諒自己,說他才四十幾歲,不可能接下來一輩子都一個人過,人生是很複雜的,他總要向前看。

紀小小滿心的欣喜被潑了一頭冷水,她本以為氣氛很好,她要跟爸爸說,能不能帶她回家,她不想跟陌生叔叔住一起,但現在爸爸的家裡也有陌生阿姨。

看著小聲說著討好話的爸爸,駝著背,眼裡有淡淡的哀求,爸爸的情緒一向是淡淡的,他總是這樣,不溫不火,不吵不鬧,這也是媽媽嫌棄爸爸的一點,吵架都是獨角戲。紀小小不會嫌棄爸爸,只是看得心酸,她強迫自己笑了笑,說:「爸爸,我希望那個阿姨能對你好。」

一聽到這句,紀平如釋重負的樣子,他淡淡地誇了幾句他的新婚妻子,並說有空帶紀小小去看看。

紀小小笑著點頭,心想,我不會去的,我死也不會去的,我才不想認識什麼新叔叔阿姨,你們這些自以為是的大人,一個比一個還了不起。

但她什麼都沒說,她像個最懂事的孩子,祝福了爸爸的新家庭,禮貌地同他告別,說得回去晚自習了。不知道紀平有沒有發現女兒是落荒而逃的,反正紀小小這次轉身轉得很快。

她快步地離開校門口,走在校園大道,走著走著,卻很不想回教室,她怕她在教室哭出來,那太丟人,媽媽知道了,又要罵她沒出息。

紀小小一直走,一直走,走到學校的牆邊,一個沒有燈的角落,那裡有棵巨大的歪脖子樹。

角落沒燈,那天紀小小沒發現,樹被雷劈歪了,她只是慶幸,她終於找到一個黑暗沒有光亮的角落,她坐在樹下嚎啕大哭,哭得昏天暗地,哭得精神崩潰。

在爸爸告訴他再婚的那一刻,這個遲鈍默默拒絕父母離異的少女終於知道,她的父母是真的非常厭惡彼此了,離婚了,他們沒有複合的可能。你看,他們迫不及待地都找到新歡了。這一天,紀平親手打破了她所有的期待和幻想,爸爸不會來帶她走,他不要她了,打著為她打好的名號。

都是為她好,卻沒人來問一句,她想跟誰,爸媽分手了,她會不會難過……

紀小小悲痛地哭著,滿心怨念,恨所有的一切,可這孩子太沒出息,她連怨念都是淺淺的,抱著膝蓋哭得很傷心,哭著哭著,大哭變成抽泣,接著變成有一下沒有一下的抽噎。

哭其實是很耗體力的事,紀小小漸漸沒力氣,就剩些委屈盤旋在喉嚨裡,堵得她難受,她抱著自己慢慢消化。

她終於安靜下來的時候,頭上傳來一聲怪不好意思的搭訕。

「哎,下面那個哭得很傷心的同學,你要方便的話,能不能把吉他遞給我一下?」

紀小小抬頭,看到圍牆上隱約坐著個東西,看起來像個人,也不知道在那坐了多久,聽了多久。

她怒了,她這一晚上的陰鬱和不滿終於找到宣洩口,大聲質問:「你是誰?怎麼在這?偷聽了多久,為什麼不出一聲?」

牆上的人便訕訕地解釋:「我也想出聲來著,這不,看你哭得太傷心,不想打擾你嘛。」

紀小小:「……難道我還要謝謝你的體貼?」

「這、這就不用了,畢竟我也沒出手安慰。」

紀小小:「……」

她聽出來了,上面那貨是個臉皮厚的。

牆上的人自然是宋長亭,這天生性放蕩不羈愛自由的宋長亭要逃學去參加湖城一年一度的音樂節。

他是第一次翻牆越獄,業務不熟,好不容易爬上去,坐在牆上,往下一望,覺得底下深不可測,高度不明,不知道這縱身一躍下去,會不會弄個跌打損傷。

跳還是不跳,這是個問題,宋長亭一慫,一猶豫,一不小心,身上背得不牢靠的吉他就掉下去了。他一邊罵倒霉,正想下去撿,樹下來了個小哭包,哭得驚天動地。

宋長亭一邊祈禱她能哭小聲點,別把老師引進來,不然就一哭兩命,買一送一,禍害無辜群眾,一邊被哭聲感染得有些共鳴,自己連參加個音樂節,都這麼艱難,真是太慘太可憐了,老天不佑我宋長亭。

好不容易等到她終於哭完,情緒平緩些,宋長亭終於敢出聲,想請她出手幫忙遞下吉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