從金挾一塊魷魚放進重賢的碗裡:「小魷魚,嫩嫩鮮鮮又很香,吃進去就像這天一樣不下雨又很涼爽。」闢辟叭叭無數聲,如豆子點大的秋雨從天而降在屋頂上跳舞。
李俊一旁開解道:「沒辦法就過一夜,晚上叫他們多做幾個雞腿吃。」
「不用過夜。」陳師傅憨厚的笑著說道:「這是陣雨,要不了半個時辰就會停。」
「你碰到我了。」重佑冷不防被重玉從背後伸頭過來的舉動嚇了一跳。
「佑哥哥對不起哦。」甜笑的重玉十分滿意自己已經把嘴油全部抹到他身後衣服而又不被發現的舉動。
李俊夫婦帶著三個小皮子一路又笑又鬧,預計了半個月的路程,折騰了一個月又九天才到達.
趕巧了安置後的第二天,京城裡紛紛揚揚下起了鵝毛大雪,三個小皮子平時見慣的江南雪都是稀稀拉拉要下不下的小雪,一見到大片的雪登時歡呼起來,商量好堆雪人,聽到巷間小孩打雪仗的聲音,一時心癢了,開了個小會決定就算被責打也要去鬧一場.
雖出身富家,李俊結交人廣,平日朋友有的是文人高官,也有的是趕馬小販,投了緣也會進出府內外,三個小孩也混成了自來熟,閒時嘴甜的不像話,哄得李俊的朋友高興了總會得到一兩件小玩意壓箱底.
這天重佑裝好了一些糖果放在衣袋,招呼重玉重賢就出門作亂,也不讓人跟著.
「哇。。。」三個小皮子興奮的堆了個四不像的小雪人自個樂呵了半天,重佑把糖果作了雪人的眼睛嘴巴。
「切」同街的小孩子們在重佑他(她)們來時只是好奇了打量幾個新來的小孩,只是看到他們堆的雪人,不由在鼻子裡哼出冷氣「一點看頭都沒有。」而後有些貪婪的看著放在雪人身上的糖果。
「如果你們能堆得比我們的雪人高大好看,我也會放些東西作鼻子眼睛。」重佑出入的商鋪的時間較多,深知利誘的重要性。
一個小孩動手了,二個小孩動手了。。。。重佑也不食言把雪人們一一裝飾好,小孩子們也就討價還價用手裡的炭根或其餘東西交換雪人們身上的鼻子眼睛。
「我教你們武功」噔噔快馬上場的重賢拿了把假劍出來,「各位看好了,家傳的劍法。」然後作勢揮向重佑。「啊」重佑假裝中招「大俠饒命。」然後滿場竄跑。
「咯咯咯。。。」小孩子們笑起了重佑的狼狽樣,原先想著他們從漂亮的院子裡出來,想孤立了一下他們,沒想到他們最是和氣不過,一時充當狐朋狗友的小孩子全部圍了上去。
「誰要當仙人下凡。」此話一齣,兩三個女孩子呼啦跑到重玉身邊。重玉把碎紙放進一個橫著放兩面通風的泥桶裡,然後點著。
「煙來了。」重玉一看點著了火,快步走到出煙處「美麗的仙女下凡了。」兩隻小手揮著作蝴蝶狀飛,幾個女生也站了過去,無奈火燒到旺處,煙太大了沒多久幾個小女孩都咳嗽了起來,成了花面貓。
「哈哈,天上的燒火仙姑真的下凡了。。。」男孩子們笑東倒西歪,女孩子們拉不下臉面,追殺了過去。
「他(她)真的很快樂。」房青開啟了窗把他們笑鬧的場景全部收到眼裡。
「青兒謝謝你!」從金冒出了句話「重佑因為你才能有如此快樂的童年。」
「當初是誰聽到來京城就推三推四的。誰不想趁著年輕的時候多走走看看,等到牙齒掉了,頭髮白了走不走動的時候。。。」
從金跟著打趣道:「不怕到時候有李俊揹著你走,餵你吃飯。」
「其實想來京城除了生意外還有一個原因。」房青托腮坐在窗邊「當今的萬歲也是個痴情種,一直念著未登基前王府裡最早陪他的侍妾,可憐的女人在他登基前三個月就去世了,什麼福也沒有享到,萬歲爺一作了皇上沒來得及封后就先封他最早的妻子為華妃。」
「是個瘋女人。」從金咬了一下下唇「那個女人在幼年的時候曾受到過剌激瘋過。」
房青壓低了聲音道「我也曾聽別人說過,聽你那樣說約摸是真事了,今年皇上越發的思念她,前些日子又追封她為華貴妃。」
「所以死亡才是她真正的福氣,一個。。。曾經在幼年時患過瘋病的女人,決不會活到。。那一天。」從金惆悵的嘆了口氣,人還是一樣的人,只是錯過轉世的臉頰。
「也是,所以還是小日子好,姐姐等重佑大些,你也該找個伴,湖州教書的金先生好像。。。」
「亂說,看我不撕了你的嘴。」從金拿著繡帕子兜頭就扔了過去。
房青躲到桌子的另一邊笑的天花亂墜「我又沒有說錯,那些朝堂裡的人口口聲聲要貞烈,姐姐不見他們妻子死了就馬上另娶一個,有時不止一個,好像皇上一樣,雖然思念從前的女人,可是該進宮的女人從來就沒有減少過,可是女人死了相公就非得守著靈牌過一世,那樣公平嘛!」
從金跺著腳把食指放在嘴邊「姑奶奶,小點聲,讓人聽見了,我們就完了。」
她看見房青的頭髮亂了,拿了梳子幫她梳了起來「聽到你今天的話,我心裡也明白,可是做錯一次就夠了,從前跟著重佑他爹不瞞你說,也是個沒名沒份的人,伴了他十幾年,等到明媒正娶的夫人一進了門,只能躲在房裡偷偷哭,也該是他膩了,整日的跟新人蜜裡調油,我心裡難受啊!」說到這裡她頓了一下「反正夫家的人看我也不順眼,那時他又新娶幾個女人,個個都壓在我頭上,只好逃開,沒想到夫家的人也不放過我,親眼看我投了江才放過我,幸好重佑福大,賴在我肚子裡不肯離開孃親。」十年前的事讓她冷靜道來,連個顫音都沒有,彷彿在訴說別人的事與她不相干,直到房青的頭上滴下了水珠,才明白她的淚水一直都沒有停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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