生離終有盼頭,綿綿思意不絕,死別如印,烙記銘心刻骨,陌生的環境蟲聲竊竊私語,蛙鳴四周,溫火通明,從金站直了身子,案上的繡品讓她隨手置下,這樣的境相曾在夢中常見,情是人非,房青是個好人,不枉自己流苦千里,瀕危前念觀音相助所得之果.重佑孩兒啊!你父登頂於上,害你與母假死奔波,掛了二十年的情緣絕空,盼你平常安長,踏步平地.
「金姐明日是重佑抓周,你怎麼拿些普通物事打發。」已為人母的房青大驚小怪的跑了進來。「文房四寶,小刀小劍,算盤,金品,銀玉也要一併帶上。」
「青兒,我們母子當日得你所救,剩下日子也是老天的賞賜,等他大後為你做牛做馬,三餐溫飽一世平平安安,我這個做母親的也就心滿意足了。」
休養了差不多一年的從金在一燈如豆下有說不盡的淒涼,身體是好了,心頭巨痛難下。
「說的什麼話,寶寶的名字都白叫了,什麼叫重佑,在我身下可不讓他快快樂樂,隨心所意,只要不是做傷天害理的事,胡鬧些我也會叫你睜隻眼,閉隻眼,你縱不說,我也知你存了舊事在心頭,自從我救你那天起,你就是李家的人,前世舊事已經灰飛煙盡,顧好眼前就行了。」
「青兒。」壓不住苦苦埋在心底的怨事「是我害了重佑,本想。。。。」一言未盡,哽咽聲不絕「是老天罰我太過貪心。」
房青不當一回事,撲哧一笑「老天也忒冤了,有事沒事讓人念上兩句,應是人作孽,可是怪在它身上去了。」
一番插科打諢讓從金收起了淚水,當日下手之人都以為自己已是冤魂一名,或許是自己的大造化不用踏入渾水之中,也讓重佑清清白白出世,自己何苦硬要多愁善感糟蹋自己。
「金姐姐,我想過了把糖餅子摻在金品銀玉中,讓那小子乖乖爬爬去拿,日後咱們讓他做個銅臭之人,若有嚴問,只管說是他小時候乾的好事,如何!那時候讓他請了八個抬轎子的人,四個丫環,再娶上媳婦,神仙的日子也不夠你快活。」
幾句句子過後,從金跟著房青陷入幻想之中,想來在李府裡也是個前景遠大的地方,把湧上來的愁緒一掃而空。
第二天一早,李老爺左手一個金童,左手一個玉女,差不多週歲時份,他抱人功力漸長,孫子揪著他的鬍鬚,孫女玩著他的領子,仍屹立不倒,旁人要抱去兩小兒都哇哇大哭,他更加心花怒放,頻頻向兒子兒媳示威。
「父親你會慣壞了他(她)們的。」李俊無可奈何道,那兩位已經從無齒之徒晉升為有齒下流的小兒,各自炫耀出四顆門牙,帶著口水嘖嘖親向大靠山--爺爺.
可是眼熱孃親抱著重佑,妒忌心起,龍鳳胎心有靈犀,伸出兩對小手向母親獻寵去「小俊抱抱重賢,重玉(龍鳳胎的名子)我要抱重佑。」
「不用你抱,我抱就行了。」李老爺誓死保衛領土「佑兒的母親平日勞苦功高,現下準備東西去了,還是青兒代勞,還有俊兒,再去南院看看,看看物品齊不齊全。」
重佑攀住房青的脖頸不放,好一會了,看到房青有放下他的跡像,忙從嘴裡弄出吃剩的半顆糖要塞往房青的嘴裡。
「不捨得一下子全部吃完咧!」看著重佑從嘴裡拿溼答答的剩糖,房青不明他的心意,拿出手絹抹掉他的口水,點了一下他的鼻子,把糖重新塞回他的嘴裡讓他吮吸。
到了抓周的時刻,房青為了以防萬一,在書本上留下重佑平日愛吃糕餅的味道,在金銀玉器物上各放了一顆糖。。。。。。。。。。務必保證萬無一失。
重佑被放在中間,鼻子吸了幾下聞到糕餅的味道,搖搖晃晃拿起書本,一口就要下去,但是本著好物同享的心理,望了望房青和孃親,房青點了點頭,娘搖了搖頭,讓他糊塗了,算了,已經看見房青袖子裡頭露出一小頭他平日愛玩的鈴鐺,也就打算邀房青一起吃。。。就在此時感到被受到冷落的重賢,重玉使了蠻力從李老爺懷裡掙脫也爬到抓周現象搞破壞。
三國之亂正式開始,龍鳳胎分工合作,重玉去搶書,重佑一時不察讓她搶了半截去,重賢開始在周圍撈東西,誰敢動他(她)們一分,就一齊吼叫,誓要分出個高下。
從金要抱走重佑,房青拉住了她「看誰力氣大,已經幫他們磨平指甲,不用怕會抓傷。」
於是重佑左手拿著本書,小腳霸著如意,手抓了一塊玉,重玉左手拿了個金子,右手拿了一隻筆,用嘴去咬那塊玉,重賢坐在算盤上,拿了小劍好奇在一旁敲桌子。。。。
五年後,何子慶照例隨著李俊一家回湖州小住,妻子依兒留在金城照看幼兒,船上從金烹茶,房青聆聽重佑在船尾吹蕭,重玉在一旁斷斷續續彈琴,重賢隨父到了船頭曬日光浴。
自重佑懂事起,從金就教他吹蕭,那笛聲婉轉清脆,又有無盡之意,房青疼他在今年生日時喚人制了玉蕭給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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