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8.第十八章

風呼呼的吹,咆哮著帶領著大軍如入無人之境,所到之處必有雪姑娘的身影隨形,那天地因為如此隔開了兩重天地,一邊是華樓玉食,一邊是無家可歸的人一一佔據了破廟,屋子簷下,又或者縮在路邊.

小時候的際遇讓李俊和房青對貧民多了憐惜,減縮了院子錢銀的用度,從南方溫暖的地方購制了棉被分發,都是在晚上悄悄進行,不留下蹤影,說起來李俊是個商人應該重利,弄出個善人名聲在商場上也好行走,可他偏偏不是.

身子已經很笨重的房青撐著傘陪著李俊分發,換掉耀眼的衣裳,給人假相僅僅是有了溫飽拿出點餘錢來盡力的市井平民.他人嗤笑痴行泥入深海,不見漣漪.

其實人心隔肚皮,真心窮者但求溫暖而臨,有心人反而藉著慈善之事上門居心不可測,或許有真需要的人,但真假難辯,李俊尚在起步行列輸不起看不見的危險.

「幫孩兒積了德,孩兒要平安降生,不要折磨你的孃親。」身後的僕人抱著最後一張棉被跟在他(她)身後,李俊一個人喃喃自語,雖有醫術在身,但女人生產時等於另一隻腳跨入鬼門關,像彭老闆那樣,前一天喜氣盈盈同喜兒子的降生,後一天就失去了妻子的生命。

房青踏著沉重的步子「不怕,也有唸經,孩兒定能平安降生。也不是那金貴之人,身嬌體弱的主,你看看我。」她精精神神的走了幾步「孩兒也同意了,在踢我。哎呀。。。」

「青兒」李俊一臉蒼白的扶住她「小心腳下的路。」

房青肚裡的胎頭踢的更厲害,她抓住李俊的手「它在肚裡也替我膽心,今晚出門時都不見有東西堆在這裡,是我大意了。」

「啊!」跟在身後的僕人叫了一聲「會。。。動。。。它。。。會動。」抖著個指頭伸不直。

一堆破布中傳來嬰兒的小聲的啼哭「救。。。救。。。我。。」在夜晚的陪襯下。。。那聲音如陰間傳來的亡音。

快身為人母的房青不等李俊的阻止,小心翼翼的揭開那層布,迎面而來的惡臭,讓她嘔吐不己,縱然如此,她捂著鼻孔小心翼翼的想要抱起嬰兒。

那嬰兒小小聲的哭泣著,懷抱他的女人睜了一下眼睛迎上房青悲憫的臉孔,鬆開了手讓她接手自己的孩兒。

李俊一眼就看見那個嬰兒是不足月出生的,脫下了披風換掉破布裹住他。

房青拂去那上女人破布上的雪花,用棉被裹住了她「跟我回去吧!」

「我是將死之人,請善待我的孩兒,那就死也放心了。」那女人閉緊了雙目,放下了心事,一心求死。

房青和李俊踏步而去,那女人的嘴角帶著微笑,是個善良之人帶走自己的孩兒也就放心了,自己一身破敗,那夫妻倆不收留自己也是應當的。

匆匆的來了一輛板車在她昏迷前把她帶走。

「鳥盡弓藏,啊。。。」在夢中她還是一樣被人追殺。。。。

「姐姐,姐姐。。。」一個聲音拼命的呼喚著她,她有妹妹嘛!沒有。。。。「姐姐,姐姐。」不死心的聲音再度響起,或許是黃泉路上有小鬼喚她。

她睜開眼睛「姐姐別睡了,快去洗澡。」抱走她孩兒的人捂著鼻子在那裡叫著。「我真的很想吐,姐姐。。先去洗澡,我喚人加了藥材在裡頭,不礙事,你再不去的話,我就吐在你兒子身上。」說完她張大了嘴,作勢就要吐。

「別別。」她快步跨向屋子中間的浴桶。

房青快手快腳叫人換過床單,捧了熱湯到桶前「來先暖暖身子,不行了。。姐姐快洗。。真的臭死了。」

惡夢已經消失了,她身處在另外一個天堂,雖然主人的鼻子靈的很。

「寶寶乖,寶寶笑一下,你的弟弟,不過小俊說是你的妹妹,總之還要等著你來保護。」輕輕的笑語傳到她的耳邊「這是弟弟或者是妹妹的房間,現在啊!就是你的了。」

是啊她欠下的人情債就讓她的兒子來代替。

雪停下了,吝嗇的太陽偷偷探了頭東張西望,院子鼎沸起來。

好沉的夢,她一覺醒來「姐姐。。」不知死活的孕婦跑了進來「小青小心點。」一箇中年美婦在後面跟著提點她「小心肚裡的孩子。」

「何嫂,不怕嘛!只是想問問姐姐生寶寶的時候痛不痛?誰叫你老告訴我說你當年生的時候就像母雞下蛋一樣輕鬆。」

「小青。。。」身後的何嫂漲紅了臉。「說笑罷了,怎能不知何嫂的用心,只是我想找她聊聊天罷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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