仲夏季末,雨後新裝後的小院花木扶疏,簷瓦後的雨滴如斷線珍珠般跳落,房間明淨,房青開啟窗子雨後的天氣略帶些陰沉,她吸了一口氣,耳邊仿似響起以前所住房屋裡傳來的小孩笑聲。
有夫如此夫復何求,三餐玉食,起居錦衣,若要茶水往桌前一坐,早有伶俐的下人置辦,房青捂了捂胸,覺得心中空空落落少了東西,家人嘛,父親重男輕女,兒時記憶除外婆的溫言軟語也只有奶奶枯瘦的手撫摸自己的額頭.
母親呢,鄉下地方雖比不上城裡繁複,可母親也是嫁人從夫,自己這個女兒不知道她有沒有放在心裡,自己出了事,竟無人過問,嫁人後也是錦衣還鄉,再尋時家人卻不知何時遷往他方,弟弟妹妹的影子在心頭上越來越淡,有時候想抓住僅有的記憶,越探究越模糊.
母親或知當年事後,可能一場大哭後又若無其事,她搖頭或許自己習慣和李俊一起生活,對周遭的事物冷情了許多.
「少奶奶,二夫人來了。」恍神之間,李府女主人竟來探視。
出來廳常上,二孃紅光滿面,一剎那間房青幾乎以為她是因為自己有了身孕而高興。
她身邊帶了下人在捧了事物在偏房裡出出進進。
「子菁」二孃喝了一口房青親手奉上的香茶,就叫了跟在身後的侄女。
子菁花容玉面,這天一見竟多了難得的紅霞,不見之前的冷傲,多了馴服,只有閃爍不定的眼神投於地面。
「姐姐」來了房青面前盈盈一拜「以後妹妹有不周到的地方,請儘管責罰。」鶯聲燕語漸入綿軟深處。
房青表面定定的呆立,私下卻轉個不停,怎麼辦,瞧這樣竟是鴻門宴,李俊外出,平日已歸,今日卻不見人影。
更大的驚喜還在後頭,後又來一位花樣女子,身著綠衣,靈氣逼人,不知何放人也。
「這位是綠衣姑娘。」二孃嘆了一口氣道:「她叫綠玉,原是個閨秀,無奈家中被奸人所害。」一言未語,綠玉淚眼迷離。
「你現今是有身子之人,不宜與夫者同房,俊兒也是我的兒子,早年之事悔恨不己,稟明瞭哥哥讓侄女贖罪,讓她屈居你之下,你在養胎其間,自有她照會俊兒,不用你操心,至於她嘛。。。」
二孃頓了一下「也是個遠親之人,家中有難,母家不宜接入,你日後回湖洲時,讓她跟去,也算有個安身立命之所,俊兒正當壯年,你們新婚半年就有喜,若與子菁圓房想來有喜不遠矣,綠玉到時可在那時兼顧。」
房青心裡傻了一下,敢情是買大送小,那綠玉看來楚楚可憐,那模樣手不能提,肩不能挑,放在這院子裡還不照著大小姐的規格養著。
「少奶奶」綠玉真是家裡遭逢鉅變,一下子跪在她的面前「我什麼都能做,真的,求少奶奶。」言畢淚如雨下,一邊淒涼幾十天前自己還養尊處優,今日彎腰寄人籬下,可恨那二夫人,把從前的救命恩情忘卻,用弟弟妹妹相脅,讓自己落入侍妾名位。
二孃打聽到這房青素來是個心軟之人,看那綠玉哭得花容失色也不喝止,心裡暗道落毛鳳凰不知雞,自己孃家接了她姐弟三人,做點事也是應當,看這情形她是放下了大小姐架子俯首人下,不若把另二位扔給她,還算讓她欠了自己的人情。
「你弟弟和妹妹就放心吧,只要你伺候的好,自然會團聚。」
「少奶奶。」被綠玉哭的心煩意亂,腦子一團麻,綠玉又抱了她的腿哭訴「我一定會盡心盡力的,求少奶奶讓我們三姐弟在一起。」
「我。。。不奴婢一定會做牛做馬報答少奶奶。。。」綠玉心痛難當,心臺仍算清明,見房青面善如抓住救命浮木。
「何子慶,何子慶。」房青眼睛被綠玉的淚水糊住,心燥不己索性叫了何子慶去收拾攤子,看這情形,那二孃和子菁都勢在必的樣子,只好應承下來,待到李俊回來後再議對策。
二孃叫住了他「等一下,她們三姐弟也是有些行李,叫人去幫忙吧!」
說完把房青身邊的下人都使走。
「張嫂」
「是,二夫人。」
「帶少奶奶去主樓的房裡養著。」等何子慶三個人走遠後,二孃突然叫出跟在自己身邊多年的張嫂。
「不用了,呆在自家的房裡就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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