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六十九章 秦茗之殤

說到自己這個苦命的孫子,秦教授神色黯然。

「說起秦茗這孩子,我心裡有愧呀。當年我兒子和兒媳都在國外留學,後來他們回家探親的時候,在國內生下了秦茗。

我那兒子兒媳很孝順,看我太喜歡這個孫子,怕我寂寞,於是就把孩子留在國內,讓我們老兩口來照看。

我和老伴兒都是大學教授,當時工作也很忙,沒有太多時間陪他,就丟給他一些玩具,讓他自己玩。說來慚愧,他當年最喜歡的玩具是各種中草藥。

在他三四歲的時候,我就教他看書認字,等到他再大一點,我就教他一些醫術。

由於從小到大沒有同齡人的陪伴,這孩子的性格發生了偏差。等到我們發現不對勁的時候已經晚了。

於是我又犯了一個錯誤。等到秦茗到了該上學的年紀,我沒有讓他去專門為自閉症的孩子開辦的學校,而是不顧我兒子的反對,堅持讓他跟普通的孩子一起上學讀書。

結果證明又是我錯了,在那樣的學校,秦茗這個性格太吃虧了,他受盡了別人的欺負和白眼,於是變得更加沉默,更加恐懼與陌生人交流。

等到這孩子初中畢業之後,就輟學在家。雖然他當時中考成績非常好,但是他沒有勇氣再去唸書了。

因為這件事,我跟我的兒子也鬧翻了,他們夫妻現在恨死我了。他們夫妻現在在澳洲開診所,想要把秦茗接過去。但是秦茗沒法適應那種環境,所以只能繼續留在我們身邊。」

秦教授說到這裡,老淚縱橫。話語中無不透露出深深的懊悔。他接著說道:「從那以後,孩子每天獨自呆在家裡,除了看書,就是做家務,然後是擺弄外面那些花草,那裡面大多數都是草藥。

秦茗這孩子很聰明很孝順,家裡的活他都搶著幹。他也想著有一天能夠走出去自食其力。但是,他根本沒有跟別人打交道的勇氣。」

屋子裡陷入了深深的沉默。

「秦教授,關於令孫的病情,我有不同的看法。不過說出來可能會得罪您。」

「但說無妨。小羅,雖然你年紀不大,但是老田對你的醫術推崇備至。咱們中醫就應該這樣,達者為師。」

「那小子我就放肆了。在秦茗這件事情上,您現在又犯了錯誤。對於自閉症患者的治療,應當首先讓他們感受到周圍的人對他的關愛。這就是自閉症學校的必要性。

在那裡,起碼孩子們不會互相傷害,老師也會想盡辦法關心和愛護他。這樣就打消了他們對社會的恐懼心理。這樣的環境裡孩子的性格才不會繼續扭曲。

等到孩子長大之後,也要鼓勵他們去勇敢的接觸這個社會,並想辦法融入社會。哪怕只有一兩個朋友,非常小的圈子,也比讓孩子在家裡一個人孤獨地生活下去要更好。」

「可是我怕他再次受到傷害啊。」

「他如果繼續這麼下去,他受到的傷害會更重。您想想看,如果有朝一日,你老兩口要是駕鶴西去,那麼就這孩子現在的狀態,跟他父母一起生活可能都成問題。

這樣繼續下去,總會有一天,他會受不了寂寞的折磨而輕生。難道你希望他的未來就是這個樣子嗎?」

沉默,死一樣的沉默,這個時候秦教授的夫人已然是淚流滿面。秦海山教授發現,對於羅少飛的觀點,他竟然無言以對。

「二位老人家,現在就有這樣一個機會,能讓秦茗去融入這個社會,甚至能讓他自食其力養活自己。不知道你們肯不肯讓他去試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