晨曦微露,天邊的啟明星已經暗淡下去了,遠處的東邊微微泛白,漸漸透出一抹紅光。本應清新的空氣中有了濃濃的血腥味,風吹過東華門,帶起令人作嘔的氣息。
東華門,黑色鎧甲的御林軍已經漸顯弱勢,大批的紅色湧進東華門,霎時間成了一片波濤的紅海。
「怎麼辦?」碧梧持劍揮斬了一個士兵的首級,轉頭對著身後的暗靈說道,「我們還能撐到幾時?」
暗靈看了看四周,他們的身邊圍著的是隱星閣的人,隱星閣中的人雖然武力比一般士兵高強,但是他們擅長的是暗殺,是近身搏擊,如今面對著大批計程車兵,明顯有點力不從心,所剩的人數已經越來越少。看著昔日的兄弟一個一個倒在血泊中,暗靈冷硬的臉上一片寒霜,他再次抬頭望向天際,魚肚般泛白的天空彷彿有了一絲希冀,他毅然沉聲命令道:「棄東華門,往裡撤!」
「什麼!」碧梧不顧眼前的危機,轉過身狠狠地瞪著他道,「不行!不能棄!東華門一棄,他們便會勢如破竹!」
暗靈揮劍斬下靠近他們的人,頭也未抬,厲聲道:「明知是死棋,還要往前衝麼?我的兄弟不能再白白送死!撤!」
「你……」碧梧剛想開口阻止,眼前一道白光閃過,暗靈已替她解決了靠近她後背的人。
「況且看時辰,公主也該快回來了!我們必須要儲存實力!」暗靈抽空回頭解釋道。
碧梧再次與他背靠背互為對方守住後背,凝眸望向微亮的天際時,雖認同了他的話,卻仍然忍不住開口問道:「暗靈你到底是何人?」
暗靈身子一頓,險險檫過直直而來的刀刃,低聲道:「我自然是隱星閣的人!」
碧梧嗤笑一聲,不顧身在戰場的危機,繼續說道:「你以為我看不出來麼?就算我看不出你,我也瞭解公主,她不會無緣無故提起以前的事,那日她說的話分明是有所暗示!」
暗靈手下大動,狠厲的一招殺了數人,才道:「不管怎樣,我不會傷害公主!」他語氣一轉,話鋒逐漸銳利道,「還有顧好你自己,現在是在戰場上。」
碧梧本還想反駁幾句,不過在看到越來越多聚攏而來的人時,終於沉了聲音專心對敵。
御書房外,毓太妃的身影不停走動著,凌亂的腳步聲透著一種不安。她身邊的椿依將一錠銀子悄悄地遞給了御書房外守著的太監,問道:「七公主有沒有說去哪裡了?」
那太監假作推辭半晌,又諂媚地接過道:「椿依姐姐,奴才依稀聽到七公主說什麼東華門,岀宮之類的話。」那些太監都已經精明地摸出了一道門路了,話不用講得清清楚楚,卻可以讓遞銀子的人聽明白,只要透出半句,到時若是事發推託起來自然也方便。
毓太妃一愣,臉上的驚慌一覽無餘,急道:「岀宮?是為何事?」
那太監將捏了那錠銀子的手藏入袖中,訕笑道:「這個奴才就不知了!」
椿依又摸出了一張銀票悄悄地再次遞給他,好脾氣地問道:「小李子,七公主怎麼會在這個時候岀宮呢?」
那小李子這次卻沒有接過,臉上帶了一絲謹慎,卻依然討好道:「太妃娘娘,主子的事,奴才向來都是不能聽的,這是宮裡頭的規矩,奴才……」
「小李子,不要敬酒不吃吃罰酒!」毓太妃起了怒意,低叱道,「你們這群人都成猴精了,主子的事若是留意一下會聽不到?況且這種情況下,你自身的命還得顧著呢!」
小李子一聽,膝蓋一曲,慌忙跪在了地上,討饒道:「太妃娘娘饒命,奴才就是再借三個膽也不敢欺騙娘娘您啊,奴才確實不知。」
毓太妃臉色一沉,正待開口,九曲迴廊之上卻一下子湧入了很多的丫鬟太監,正跌跌撞撞往裡趕,沒有領頭的嬤嬤,秩序混亂得毫無章法。椿依看了看毓太妃的臉色,急忙上前喝道:「都怎麼回事,大清早的就這麼沒規沒矩的!」
那一群婢女太監圍成了一團瑟瑟索索的,沒有一個敢上前回話,只一下子杵在了那裡,臉色慌亂。毓太妃不耐地指了指前排的那個宮女,道:「你來說!」
那宮女抖了抖身子,害怕地朝後望了望,顫顫巍巍道:「楚大人的人馬快要……快要殺進宮來了!東華門也……也撐不住了!」
毓太妃臉色一白,踉蹌地後退了一步,猶不相通道:「怎麼會這麼快?」
「娘娘……」那宮女突然跪了下來,低泣道,「娘娘,奴婢們不知……不知該怎麼辦?要不要逃……」
「住口!」毓太妃大聲呵斥道,「楚中林乃是亂臣賊子,皇室豈容他如此胡作非為,自會有擒王之師,爾等如此作為,莫不是也要從中作亂?」
「奴婢(奴才)不敢!娘娘恕罪!」那一大群宮女太監嘩啦啦地跪了一地,個個連大氣都不敢出。
毓太妃理了理心緒,正色道:「都各自回各自的宮殿去!不得亂闖宮闈!」
等到那一群人散去,椿依才上前扶住毓太妃,低聲道:「娘娘,您看這形勢……七公主會不會已經……」毓太妃淡淡地看了椿依一眼,那目光冷入骨髓,立刻讓椿依噤了聲,諾諾道:「奴婢就是擔心,何況三公主還……」
「椿依!」毓太妃淡淡地打斷她的話,冷冷道:「本宮不會走!就算是……本宮也不會走!」她抬頭望向前方高聳的宮殿,最後的一句話彷彿是喃喃自語般,「我怎麼會走呢?」
「娘娘!」椿依低頭輕輕地喚了她一句。
毓太妃無力地用手揉了揉太陽穴,疲倦道:「椿依,你說這次我們是不是做錯了!若是讓楚中林成功了的話……」她忽然醒悟般問道,「定南王蕭逸還在南錫境內?」
椿依也不敢肯定道:「奴婢也不太清楚。」
「怎麼會不清楚,派個人再去探探!」毓太妃煩躁地揮了揮手,道,「快去!若是……若是還沒到,就立刻再放個訊息過去!」
東華門直通皇宮正殿的宮道被鋪就成了一條通紅的血路。楚中林緩緩地走在昔日每天都要經過的正道上,眼中掠出嗜血的光芒,彷彿是一直獅子在檢測著屬於自己的領土。
「楚大人!」一名官員靠近他,面露難色,欲言又止道,「這……四皇子為何還沒有來,到時喧大統……」
楚中林眯眼掃視著前方,緩緩道:「這種好事他會不來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