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妃!」
當小七剛踏入王府的時候,便又再次聽到了熟悉的聲音。小七微微皺眉,似是不解地望著公孫景升:「公孫大人,最近幾日你經常來找我,不知究竟所為何事?」
公孫景升心裡長長地哀嘆了一聲,自從那次他看到蕭逸怒氣衝衝地離開之後便直覺地覺得定是發生了什麼。可是不管他怎麼套話都問不出所以然來,而且最近王爺脾氣大的很,受罪的將領數不勝數。他又何曾看到過這樣的蕭逸呢?以前,他在蕭逸發火的時候倒是還敢勸上一勸的,可是這次他莫名地覺得自己還是不要撞上去比較好。事實證明他的選擇的確是明智,現在除了他明哲保身地置之度外以外,幾乎所有的人都或輕或重被罰過了。王爺雖一向治軍嚴厲,可也未曾發生過這樣的事,於是所有的人都知道王爺的心情很不好。為什麼不好?或許只有一向與王爺親厚的他知道了,所以幾乎所有人都不約而同地來找他,向他打探訊息,企圖避過王爺的怒火,畢竟他是目前唯一一個還未被王爺懲罰的人。可是,事實上他卻根本就什麼都不知道,要非說知道什麼,就除了他知道這事一定與王妃有關。所以,他便只好每天乘王妃從宮裡回來的那段時間打探訊息。可是,他想到這裡又重重地嘆了一口氣,王爺整天冷若冰霜,王妃卻是冷冷淡淡的,似乎早就把當日的事忘記了般。
「王妃!」公孫景升無奈地笑了笑,道,「屬下,其實是想問——」公孫景升終於決定還是直截了當問清當日所發生的事。
「公孫大人!」小七卻打斷了公孫景升的話,眼裡似乎還閃過了一絲笑意,淡淡道,「聽說王爺今日會早些回府,那就麻煩公孫大人吩咐下去叫廚房多準備一些王爺愛吃的菜,再準備一些酒。」
公孫景升一下子就反應了過來,馬上就笑逐顏開道:「好!屬下立刻就去準備。」所謂解鈴還需繫鈴人,既有王妃出手了。他便自然也就無需操心了。
小七看著公孫景升急急地走去,略微有一絲好笑。她何嘗不知公孫景升所謂何事呢?可是,她既不覺得錯了,便也沒有理由去負責蕭逸的喜怒哀樂。何況,皇宮裡她父皇大行下葬,新皇要登基,這些事已經夠她煩的了,她實在是沒有什麼心情來顧及誰。可是今日卻是不同了,因為明日便是新皇登基之日,也許他們的確需要好好談談。
夜漸漸沉入黑暗,月亮高掛,冷冷的清光灑下來,更是增添了一絲靜意。
蕭逸穿過前廳,走過花廊,正打算轉角走向自己的書房時,彷彿感覺到了什麼般,突然回了頭。
微亮的月光照在涼亭裡,柔柔地一片,輕煙籠罩,朦朧中盪出輕盈如水的恬靜。
一身白衣的小七靜靜地坐在那裡,如水的月色與她融為一體,似有煙霞輕攏,更是增添了一股輕靈之氣。平靜的雙眸迎上蕭逸略微怔忡的目光,微微一笑,端了酒杯,道:「王爺,花好月圓,是否有雅興共賞一杯?」
蕭逸一步一步地走過去,眼睛直直地看著她,微微閃著光芒眼眸猶如天邊的啟明星,直到走得近了,才發現涼亭裡的桌面上擺放了一桌的菜。他瞅了瞅那滿桌的菜,一撩長衫,隨意地坐在了小七的對面,「既然王妃如此費勁心思,本王自是不會打斷了王妃的雅興的。」
小七不在意地笑,稍稍抿了一下酒杯,道:「人生得意須盡歡,莫使金樽空對月。王爺,今日之後,怕是朝堂風雲起,再無閒暇日了。」
蕭逸一手撐著頭,一手端著酒杯,微微地搖晃著,慵懶地開口「看來你早已做好準備了。」
「準備?」小七微微搖頭,「人生若塵露,天道邈悠悠。準備好了又如何?爭到了又如何?我真是不想捲進這場爭鬥的。」
蕭逸的眼眸微沉,彷彿有什麼東西從他的眼裡滑過,開口卻又有著漫不經心:「王妃此話何意呢?」
「蕭逸!」這是小七第一次叫他的名字,像是極為認真地看著他,道:「我知道如今之勢,我也撐不了多久,你,楚相,慕相,陳老將軍再加上我手上的勢力,大家不過都是在隔岸觀火罷了,但若是隻要有一方登上了那個位子,便立刻會成為眾矢之的,所以如今的局勢想一下子控制住雖不容易但想打破亦是不明智的,不是麼?」
蕭逸的眼裡有著一絲讚賞,緩緩道:「不錯!但是這樣的局勢又有誰會甘心。難不成你已有什麼好的計策。」
小七淺淺地一笑,道:「我已嫁你為妻,我想我們難道不能合作麼?」
「合作?可是我能得到什麼呢?」他湊近她,忽然低低地問,令人沉醉的酒香撲在她的臉上,熱熱的一片。
「你會得到你想要的。」小七稍稍退開,坦然地望著他。
蕭逸盯著她,不語,似乎在驗證她話裡的可信度:「好!」終於他緩緩說道,「你說的沒錯,我一定會得到我想要的。」他仰頭喝完手中的酒,眼裡突然射出凌厲的光芒,望著她充滿了勢在必得的意味。
祁國元召二十一年,五月。八皇子寧玄風登基為帝,改國號為瑞和元年。
登基儀式上,皇后被奉為皇太后,雖然她的兒子沒有做成皇帝,不過毓妃的兒子同樣也沒有做成皇帝,而八皇子的母家凌妃的父親也不過是一個四品的兵部侍郎,對所有人來說都不足畏懼,對他們來說,機會還是存在的,鹿死誰手依然還未分曉。因此,儀式亦是進行的很順利,這樣的結果,對所有人來說都是不滿意的,可同時誰又不是暗暗地鬆了一口氣呢?
才六歲的八皇子亦不哭也不鬧,小小年紀雖然在一開始的時候使勁地拽住了小七的手,不肯放開,可是在大殿上受封,教他說的詞卻也是一板一眼的未曾失掉了皇家的氣勢。
「七姐!我沒有做錯什麼吧!」登基完畢的寧玄風拉著小七緊張地問道。
「玄風做得很好!」小七摸了摸他的頭,想起在登基前幾天為了不讓他出錯,每天天還未亮就把他叫起來反覆教他,於是低了頭笑著問他,「玄風想要什麼獎勵呢?」
「七姐!」到底是孩子聽說有獎勵便立刻興奮了起來,「什麼都可以要麼?」
「當然!」小七微笑地看著他,「只要是皇宮有的就都可以。」
「其實!七姐——」他卻欲言又止地問了一句,「以後我都要這麼早起床了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