季璃昕這話,到底是戳到了慕少臣的痛處了,他本就不快,她還往火上澆油。
熏天的酒氣,朝著她噴來,他逼迫她推到了牆角,堅實有力的雙臂撐著牆壁,將她圍堵在裡頭,進退不得。
季璃昕倒是沒有流露出害怕之色,她已經看到了段翊在身後幾步之遙,慕少臣若是亂來的話,段翊不會袖手旁觀的。
「你是不是覺得我不敢動你?」
從沒人敢不把自己放在眼裡的,這女人分明是仗著聞人臻的勢力,沾沾自喜。
雖然跟聞人臻生意上打的交道不多,但平日裡見面他多少賣自己幾分面子的,他女人,比他還要來得狂,真是欠教訓。
「慕二少說這話,我還在真有幾分害怕來著。」
她說著害怕,臉上卻淡然無波。
狗屁,這女人拿這副表情來說害怕,簡直就是當自己是三歲小孩騙來著。
慕少臣置放在牆壁上的雙手手背青筋根根突起,顯然是怒了。
段翊見此,忙上前勸架,還真怕慕少臣借酒發瘋,對一個女人下狠手,下回見到聞人也不好交代。
他段翊倒不是怕聞人,而是怕童大爺,童大爺喜歡暗箭傷人,他對聞人一向偏愛有加,甚至愛屋及烏,自己幾次三番為受親睞有加的差遣,而且還要裝成高高興興,斷然不得板著張臉讓人瞧出端倪來,有苦難言、水深火熱,也不過如此。
「哎,都是自己人,較什麼真呢,是不是?」
段翊伸手去捉慕少臣的手,慕少臣槓上一般不放。
這邊僵持不下,宋柯跟冷天澈所處的包廂內,也是熱鬧非凡,季璃昕這一走,冷天澈忙朝著喬曉靜指責道,「曉靜,今日找你來,不是來砸場的。」
宋柯視若無睹,這人是天澈找來的,自然由他去應付,自己也不想插手管這閒事,自己跟曉靜之間本就說不清,她對自己,像是中了毒一般迷戀,宋柯雖然覺得自己相貌堂堂還不錯,但是曉靜的追求者中比自己長得英俊的,還是不少的,真不找到她腦子是不是短路了,無論自己跟她怎麼開解,她就是一廂情願認定自己便是她此生不二的歸宿。
「我沒有砸場。」
喬曉靜瞥了一眼抱著灝灝的宋柯,他倒是自在,當自己是空氣,把懷中那個女人生的孩子當成寶。
她甚至惡意地想,若是以後他自己有了孩子,八成都不會生出這分閒趣來。
「天澈,我跟她形同陌路,是做不到和平相處的,你其實心裡頭知道,為何強逼我說出來呢?」
喬曉靜倒是絲毫不怕冷天澈惱羞成怒,她自怨自艾地想,自己不好過,也不想人家好過。
再說,她著實看不慣身邊這兩個優秀的男子,為個不值得、不懂愛的女人丟了心,圍著那女人團團轉。
「我出去一下。」
宋柯瞄了一眼腕間的表,對於這兩個人來回的嘴皮功,沒什麼興趣,想出去透下氣,他心裡也有些明瞭小昕多半也是因此出的包廂。
「我出去好了,你們好好聊聊。」
冷天澈飛快地站了起來,將地方留給宋柯跟喬曉靜,他這安排,有一部分是為了這兩個人,若是宋柯走了,曉靜還不知道怎樣為難自己呢?他抱了宋柯懷中的灝灝,然後帶上了包廂的門。
屋內頓時安靜下來,除了雙發清淺的呼吸聲,別無其它。
宋柯有些不適應懷中的灝灝忽然被抱走,莫名浮現了幾分失落。
「柯,為什麼從b市回來之後你一直躲著我,打你電話卻是一直無人接聽。還有,你現在住在哪裡?」
喬曉靜偏過頭問道,語氣並不是興師問罪的那種,而是很平靜地問,有點山雨欲來風滿樓的味道。
「曉靜,我是不會告訴你的,你都發現我明顯在躲你,為何不願還我一個清靜呢?」
宋柯頗為無奈地道。
「還你一個清靜?」
她吃吃地笑了起來,「如果付出的愛情能夠收回,我怎會苦苦相逼呢?你只會說我,捫心自問,你如今的行為,不會對你的心上人造成困擾嗎?以我之見,天澈都比你更適合她。」
「曉靜,我的行為,還輪不到你來質疑。」
「那我的行為呢?我想你也是管不著的吧。除非你結婚,否則我不會放手的。」
喬曉靜說得堅決。
宋柯眼神一變,她明知道……
他們,誰也說服不了誰,誰也不肯為自己的目標鬆手,選擇退一步,海闊天空裡他們是多麼的遙遠,看似咫尺,卻遠在天涯。
這邊包廂裡熱鬧著,外頭也相持不下。
冷天澈抱著灝灝出來,便在走廊上看到了季璃昕被困在一個陌生高大的男人懷中,而那個男人居高臨下地俯視著她,那一雙臂膀宣示著他強烈的佔有慾。
冷天澈當下沉下了臉來,朝著那邊走去。
段翊正在勸慕少臣鬆手跟季璃昕服軟,沒想到忽然冒出了一個人,而且氣勢洶洶,顯然他看慕少臣的視線,是帶著濃濃的敵意的。
而慕少臣混的是政界,商界的很多雜事,他也不甚關心。
何況他喝了不少的酒,雖然冷天澈這個人的五官,讓他隱約有幾分熟悉。
他後來才知道,這個人的五官跟聞人臻有幾分相似,所以才會給了他熟悉感。
「你幹什麼?」
冷天澈冷冷的聲音響起,慕少臣怔了怔,這個人是想英雄救美呢?
段翊都沒勸開,何況這個人?
他也不知道自己為何在這鬧,他只想鬧大,想要引那個人來,她避著自己好些天了,似乎挺久沒看到她了,有些想念她,該死的,明明要結婚了,還是無法放開她,想要狠狠佔有她,將她壓在自己身下狠狠地蹂躪,證實她的存在,證明自己依然活著。
慕少臣理也不理這個莫名出頭的人,季璃昕見天澈抱著灝灝找了出來,這下沒了跟慕少臣繼續曖昧下去的姿勢,可這人似乎不肯服軟,自己低下頭,他還是不打算罷休,也不知道他到底是怎麼想的。
隱約地,腦子裡劃過一個有些荒唐的念頭。
她抬眼定定地瞧嚮慕少臣,他看上去神色憔悴了,想必也不怎麼好過,為情所困,也不算特另類。
「段翊,你去把綺羅給叫來,我想我們慕二少肯定是想我們如花似玉的老闆娘了,才在這裡如此放肆想要引人注目?」
季璃昕說的是雲淡風輕,但是眸中還是有幾分急切的,是急著脫離他的禁錮。
慕少臣眸色一沉,這下倒是不置一詞鬆開了她。
冷天澈忙騰出一隻手捉住她的手,但被季璃昕給反握住,她不想在這裡多生事端,天澈跟慕少臣槓上,不會有半分好處。
她似笑非笑地瞥了一眼慕少臣,經過的時候,壓低了聲音,「慕二少,你想的那個人來了。」
捉著冷天澈的手到了包廂門口,季璃昕放了手,冷天澈心頭浮現幾分沒由來的失落來。
她的手,柔若無骨,有少許的冰冰涼涼,握著很舒服,真捨不得放開,但他也知道剛才她之所有握著自己的手,無非是為了怕自己跟慕少臣槓上,看來,這個慕少臣倒是跟她相識的,只不過看之前兩個人的眼神,似乎交情並不怎麼樣。
季璃昕在進門的當下回了下頭,綺羅站在慕少臣面前,段翊趁機溜走了,慕少臣將羅綺圈在懷中,吻得肆無忌憚,旁若無人,漏點的很。
進了包廂後,季璃昕發現包廂裡充斥著異樣的一種氛圍,宋柯在玩著手機裡的遊戲,而喬曉靜正在接電話。
這一頓飯,吃的食不知味,連咀嚼都似乎有著痛苦。
好不容易吃完,季璃昕便起身告辭,宋柯提議送她,被她拒絕了,喬曉靜在,她若是不識相坐進車裡,少吧了冷嘲熱諷。雖然自己曾跟喬曉靜保證過此生都不會跟她搶宋柯,但是她還是當自己是最為忌憚跟強大的情敵,處處跟她過不去。
季璃心想,因為宋柯,自己跟喬曉靜是做不成朋友了。
冷天澈沒上宋柯的車,在他車上取了行李箱,說跟她一道走,打車先送她回去。
季璃昕本想拒絕,天澈明顯不讓,說,「剛才曉靜給你難堪,是我的錯,你不會為此徹底否決我這個朋友了吧?」他主動提朋友兩個字,若是自己還斤斤計較,倒是顯得自己過於小氣了,於是隨著他上了車。
跟天澈上了車之後,季璃昕想起在機場自己剛到那陣子,宋柯跟天澈提的似乎跟有關,難道他們聯手對付聞人臻?
聞人臻是什麼人,肯定不可能絲毫沒發覺別人聯合起來對付他的,但是跟自己在小城呆了好些天,不知道外頭的訊息,他錯漏過沒。
若是由此造成損失,她也有些過意不去。
她知道在天澈面前套問,有些卑鄙,這畢竟是商場上的事情,但還是忍不住開了口,「天澈,你去美國談了什麼大生意,心情似乎很好啊。」
冷天澈安靜了半響,慵懶開口,「小昕,你可是從來不曾關心我的生意,難道你打算來我公司上班不成?」
他的目光一點也不犀利,但是季璃昕卻徒然生出幾分心虛來。
「就問問而已,你想的太多了。」
到底是誰想太多了,是他,還是自己?
她抿了抿唇,卻幡然醒悟,兩個人之間,不知不覺早已形成了一條無法跨越的隔駭,她與他,再也回不去過去那般的坦然相對了。
「停車。」
他忽然叫停,歉疚地衝她笑了笑,「今天我大概不能送你回去了。」
季璃昕自然也是看到了那個人影,「沒事,伯母比較重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