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七十三章

放過她?

她讓自己放過她,但是誰來放過自己呢?誰來拯救自己呢?

「不放。」

他目不轉睛地盯著她,瞳仁泛著猩紅的血絲。

「你這樣跟無理取鬧又有何分別呢?」

她低低地嘆息。

「我就是無理取鬧。」

這一瞬間,心裡竟然是百味摻雜,苦辣酸甜的,全都有,全都湧上心頭,反正醉了,無論說什麼都是適宜的,強詞奪理也顧不上了。

這一刻,季璃昕的目光有些複雜起來。

他依然伏在她身上,視線有些朦朧起來了。

「聞人臻,你先起來好不好?你壓得我快透不過氣來了。」

她實在是被他禁錮到了動彈不得了。

起來?

他若是起來,她肯定趁機溜走了,殘存的那絲理智在這一刻,變得清明起來。

「不起來。」

他咕噥道。

季璃昕臉色漲紅,因為呼吸困難,但是在聞人臻看來,相當的醉人。

她一向玉雕似色澤的臉頰,有了別的顏色,這種顏色,比起她生氣的顏色,更令人痴迷。

她為什麼不安分一點,明明動彈不得,還妄想以綿薄之力推開自己?

「聞人臻,你到底知不知道你在做什麼?」

她忍不住低咒一聲。

他修長乾燥的指腹,在她臉頰紅潤部分慢慢遊移,「我想吻你。」

他忽然道,接著,屬於他濃郁的氣息混雜著酒味鋪天蓋地般在瞬間襲來。

他的吻,力道很重。

沒有所謂的憐惜,沒有所謂的溫柔,也沒有輾轉的撩撥。

吻她的時候,她咬著牙關,他有些生氣,伸手用力捏她的臉頰,逼迫她張開嘴,跟他唇舌交融,讓她無所遁形。

她的唇,十分的柔軟,很甜,很甜,雖然他不喜歡吃甜品,但是她的味道,他卻捨不得離開。

他吻她的時候,眼裡有類似受傷一閃而過,快的季璃昕來不及分辨,以為一定是幻覺。

記憶深處的軟膩觸感強烈的翻湧上來,貼合著此刻手下的綿軟,刺激著他全身的熱血都為之沸騰。

她漂亮的鎖骨,性感的凸著,上衣被他推得老高。

他被薰染的眉眼,愈發的深邃。

他不遺餘力地挑逗著她,用牙齒輕輕啃咬著她嫩滑的酥肩,他似乎沉迷其中無法自拔。

任由她再怎樣掙扎,怎樣反抗,怎樣唾罵,他都無動於衷。

跟這樣的人對抗,挫折感越來越重。

她不想在這個時候跟他發生關係,這必當會摧毀他們接下來尚算和睦的生活。

他今晚,顯然被那個孩子給刺激到了,然後去買醉,以為他會反省,看在曾經失去孩子的份上,不會再對自己胡攪蠻纏了。

沒想到他倒是借酒消愁,然後這後果倒是由自己買單,戲劇化到此,她不知道該說什麼了。

還有,她無法阻止自己的身體在他溫熱的掌心融化,她沒有性冷感,對他的身體也不反感,還算默契,這樣如水似火的挑逗,她不可能不起一點的反應,儘管理智是跟身體反應相違背的。

他健壯的背上一道道全是她撓出來的憂,他一點也不覺得疼,大手託著她的背,緩緩的揉。

他的手心越來越熱,揉弄著她細細的腰,漸漸的往下伸去,手指靈活而邪惡,一點點的快感讓她不由自主鬆了口,待反應過來,卻聽見自己莫名的呻吟。

張嘴就咬上了他的肩頭,狠狠的,用盡了全身力氣一般,要咬下他的肉,喝他的血。

她的呼吸,斷斷續續,身體卻逐漸背叛自己的意識,開始主動迎合他的進出。

她的長褲根本就沒全部褪去,拉到了大腿邊緣,他下身穿著還算整齊,上身的衣服,已經零散地遍佈於地了。

她的喘息從乾澀的喉嚨裡沙沙的冒出來,說不出的性感撩人,她的眼神迷離氤氳,卻又該死的引人犯罪。

在他去抽腰帶的瞬間,她終於找到了契機,用盡全力去推他,他的身體重量壓在她的雙腿上,他就算身子斜了下,她被壓得發麻的雙腿,還是沒有力氣從他的臀部掙脫出來。

他眼神熱切的像是要把她吞下去,迅速將自己剝了個乾淨,重新又壓了上來。

就在她以為自己徹底完了的時候,他的手機響了起來,他沒去接,但是那手機不識趣一般,響個不停。

他急切,眼底有暴躁的紅,抓起那隻手機,朝著牆壁用力地一砸,哐噹一聲,手機碎成了七零八落。

終於安靜了,此時的他,已經完全被左右了,這個時候喊停,等於要了他的命。

何況身下的女人,是他所愛的。

此時的聞人臻,像及了一隻殘暴勇猛的野獸。

她的精神有辛散,這下輪到她的手機響了起來。

他低咒了一聲,她沒聽清楚他到底說了什麼。

她的手機響個不停,她想去接,但是身上的人,不打算放開她。

「我的手機響了。」

她鬱悶地吼道。

他忽然牽著她的手握住了他的,滾燙、灼熱、堅硬,她嚇了一跳。

她本能地縮手,他卻捉住不放,覆上她的手掌,將自己的緊緊包裹,緩緩上下套弄,然後略抬起身子,夠到她的耳邊說,「我已經停不下來了。」

她的手機比他的還執著,鈴聲不斷,她心裡頭也跟著厭煩起來,隱約浮現了不好的預感,沒了那份他逗弄的心。

她的手機是在她褲兜裡,所以伸手還是能夠觸及的,她枉顧自己另一隻手的存在,伸手就去掏自己的手機,他伸手去捉,有些鬱卒她在這個關鍵時刻破壞了興致。但是還是沒有她來得快,她已經按下了通話鍵,他正要去搶的時候,發現她不知怎的,開了揚聲器,以致對方說的話,統統都進了自己的耳中,而他的手,下意識地停了下來。

電話是杜哲遠打來的,說她媽媽病危,剛剛他起來上廁所的時候,發現她媽媽呼吸忽然很薄弱,然後拉扯著他說了很多話,有迴光返照的意向。

季璃昕乍聞這個噩耗,只覺得腦海中開始空白成一片,沒有思想,沒有思考。

「杜叔叔,我就回來。」

她發現自己渾身都忍不住顫抖起來,拿著手機的手指,抖動得尤為厲害。良久,才找回了自己的聲音,卻是那種說不出來的沙啞艱澀。

「你別太趕了,自己小心些。」

李玉梅的病危,沒想到來得這般的迅速,比醫生預料的病情起伏,還提前了差不多半個月。

晚期的癌症,癌細胞擴散的速度跟人體自身的身體還是息息相關的。

結束了通話,他從她身上翻了下來,被酒精麻痺掉的神經都宛若在頃刻間回籠了,理智愈發的清醒了。

她身子有些冷,彎腰去撿散落在地上的衣服釦子的時候,手指還是顫抖的很厲害,扣了好一會兒,都沒扣上。

他有寫不過去了,起身幫她小心翼翼地給扣上,她沒反抗,像只木偶般地任由他擺弄。

這樣的她,令他莫名的心疼。

他忍不住擁住了她,擁著她站起來,一件一件,笨拙地幫她穿好,撫平身上衣服的皺褶,然後穿自己的。

穿自己的衣服時,相比之下,快上很多。

粗實的手臂如鐵條一般有力,又將坐在床上的她給帶了起來。

「我去開車。」他的唇在她的耳邊輕言細語,「別太擔心。」

她的目光是這樣的悽然,他也沒料到李玉梅會突如其來病到這個境地。

她顯然是焦慮的,但是可能是太過焦急變得不知所措起來了。

而且,她的眼神還帶了些許的空洞,動作呆滯遲緩,看得他心也跟著抽痛起來。

她內心的悲傷,不是通過她的面部表情表現出來,而是由她的一舉一動中自然而然地流露了出來。

此時的季璃昕,猶如茫茫大海中的一葉扁舟,失去了方向,胡亂地漂流著。

她的背影,單薄而倔強,她皺眉側頭看向聞人臻,同樣的一張臉此時看起來卻有些模糊,只聽他一字一句的說,「我們先出去。」

他從衣櫃裡找了一件她的大衣出來,然後擁著她往外走。

這個時候,她應該鎮定的,需要冷靜的,但是她卻如同一隻無頭蒼蠅般,往日里的從容通通不翼而飛了。

這個時候的她,是軟弱的,也許,只有這個時候,她才會表現下她內心的脆弱。

在聞人臻的印象當中,從未見過季璃昕這般的神情。

她在害怕失去……

若非此刻她內心惶惶,自己早被她給打入十八層地獄去了。

他唯一慶幸的是幸好剛才沒有做完最後一步,不然,這輩子她估計都會恨自己。

還好,她接了那個電話。

「你喝了酒。」

她平順了呼吸,臉色還是有些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