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七十二章

慕少臣明顯不打算為雙方作介紹。

「剛才綺羅電話裡好像說也要來。」

沈童哼哼著道,拖著聞人就走,還不忘回頭丟下一句,「慕二少,我先走了。」

沈童自然是看到自己提及綺羅時慕少臣的眸色驟然的一沉,還是有點情緒的,不然還真覺得他對不起綺羅了,綺羅的那份心,這些年,他們這幫人哪個沒看在眼裡,慕少臣那樣的家境,雖然難以容下綺羅,但是他難道就不能為她反抗一下嗎?

也許生死存亡的時候,也會給他一個痛擊,比如慕少卿的死,就讓慕少臣有了那麼大的轉變,從一個放蕩不羈的血性男兒轉型成了中規中矩的政壇新秀。

沈童今日是追著聞人來的,自然車子沒開過來,到了停車雛才想起有這麼一回事,鬱悶了下。

正掏出電話打算打給懸狸讓他開車來,眼尖了下,看到一輛非常騷包的邁巴赫開過來,那車牌號很熟悉,前幾天還瞧過來著,是段翊的。

果然,段翊摟著一個明豔動人的女人下車來,看女人雖然打扮時尚,往清純路線上拼命爬,但怎麼遮掩,還是比段翊這小子來的年紀大上一些,沒想到段翊最近口味變了,好老女人了,對年輕水嫩的姑娘失了興趣了。

現在自己圈子裡這幫最會玩的,八成就是段翊了,真想快點看到這小子早日踢到鐵板。

沈童腦子轉得極快,當下就有了主意,不動聲色地將手機放回了原位,朝著段翊大聲地喊道,「段翊。」

段翊本來那隻鹹豬手,正在那女的上衣腰間拱啊拱,水蛇一般靈活地往上爬。

「童大爺。」

段翊笑眯眯地拋下那女的,迎了上來,看到沈童吃力地拖著聞人臻,不由打趣道,「嫂子怎麼放任你把聞人給灌醉了,童大爺,你難道趁著這個月黑風高夜偷偷摸摸將聞人給吃下肚不成?」

段翊嘿嘿奸笑兩聲,「童大爺,你這是你道德的,聞人可沒雙性戀傾向。」

「靠,他奶奶的,段翊,你才有雙性戀傾向。」

沈童沒好氣地出聲。

「我有雙性戀傾向嗎?放屁,老子的性取向正常得不得了,女人都樂得黏上來。」

「我看到了,大媽都樂得黏上來。」

沈童意味深長地往他身後幾步之遙那個女的看了一眼道。

「靠,那叫有女人味好不好?」

段翊很不屑地撇嘴。

「對了對了,童大爺,我前天看到你跟個偷窺狂一樣地跟在一個女的身後,沒想到你趣味這麼低下,玩起跟蹤的遊戲起來了。」

「段翊,那是你的童大嫂,以後見到要恭敬地喊上一聲,別沒大沒小的,知道不?還有以後你看到我就喊一聲唄,別不好意思,我不會說你變態的。」

沈童用力地拍了下段翊的肩膀,用了十成的氣力,段翊沒有設防,齜牙咧嘴俊朗的五官扭曲猙獰起來。

沈童大樂,還不忘變本加厲地剝削道,「段翊,我今日個沒開車來,聞人心情極度不好,麻煩你這個車伕盡責點,安全無虞地送我們歸家。」

段翊嗤笑道,「想得美,有美在懷,我才不屑做這等無聊的事情,我也不是個壞心腸的人,幫你們叫輛計程車好了。」

沈童一點也沒因此變臉,彎了彎嘴角,「段翊,前幾天去拍賣會我碰到你爺爺了,他還向我問起你的風流韻事來著,你說我要是老實跟他說了,後果會怎樣?」

「童大爺,算你狠。」

段翊還真吃這一套,他天不怕地不怕,就怕他爺爺,從宣就是他家的小霸王,但是他誰都敢惹,就是不敢在他爺爺頭上捋虎鬚。

他爺爺打小就從軍隊裡混出來的,對人十分的嚴厲,段翊這小子再生猛,到了他爺爺手中,還不是兜著走。

段翊要是惹他爺爺不快了,甭管你多大了,他爺爺照樣用藤條對他下得了手,要不跪算盤,對段翊而言,那些靈與肉的折磨,此生是他最大的夢魘。

沈童奸計得逞,拖著聞人上了車,喘了口氣候,神態自若地指揮段翊往哪裡開。

段翊憋著一口又一口累積起來的氣,終於開到了聞人家的小區門口。

以為大功告成飛快開溜時,又被沈童懶洋洋的一聲給叫住,「段翊,別急著走啊,幫我把人給拖上去啊,我一個人累死了,等下我回不了家你爺爺要是問起我你的事情,我還真怕我一個不備說溜了嘴,到時你就算那我開涮我也無能為力了啊。」

言下之意,便是段翊你要不仁,沈童我便行不義之道。

段翊鬱悶地將聞人臻身上一半的重量給倚到自己身上,夥同沈童將他給扶到他家門口,範菊花開的門,季璃昕正在客廳裡逗灝灝玩。

醉意迷離間,他看到她皺著眉頭朝著自己走來,跟範菊花一起將自己扶了過來,他的頭順勢靠到她纖弱的肩膀上,貪婪地聞著她身上談談的馨香,很好聞,真的很好聞。

當她跟範菊花合力將自己拖到床上去後,他心裡頭驀然一空,一股濃濃的失落攫住了他。

多想擁她在懷裡,跟她說對不起,她曾說過,說對不起有何用?

是啊,說對不起,那個孩子也不會回來了,說對不起,她也不會原諒自己曾對她造成的傷害。

若是她願意說怎樣做她會原諒自己,無論什麼他都願意去做,赴湯蹈火再所不辭。

沈童送完人,便拉著段翊走了,不打算留段翊下來看熱鬧,聞人已經夠煩了,沈童還是識相的。

再說這是他們之間的事情,旁人是插不了手的,即便他很想告訴季璃昕好好對聞人,但那邪最終都爛在了自己的肚子裡了。

聞人臻閉著眼睛,臉上有溫熱的觸感,毛巾,那是熱毛巾敷臉的感覺,很怡然。

他想睜開眼,但是卻抬不起眼

後來迷糊中,又被灌了一碗醒酒湯下去。

被人照顧的滋味,真的很好,他眷戀。

季璃昕本不想接手這個大麻煩的,今晚她的心情也有諧,想到那個失去的孩子。

但是沈童跟段翊將他拋下之後,就走了,總不能叫煩菊花來照顧他吧?

莫浩楠大概跟範菊花說過了,聞人臻是自己的前夫,但是範菊花還是對聞人臻沒好感,在範菊花的觀念裡,小昕這麼好的人,這男人還不好好珍惜,現在小昕讓他吃苦頭,是對的,他想吃回頭草,想得美。

範菊花在剛得知這個訊息後,對聞人臻的態度更加惡劣了,甚至在他的湯裡頭特意加了佐料,放了很多的胡椒粉,讓他出糗。

手腕不知怎的,被他給攥了個正著。

她一直知道他醉了,氣力會變得大,怪人,攥得她手腕上多了一圈青紫。

其實他醉了的時候,五官比他清醒的時候,賞心悅目多了,臉上多了幾分童稚。

他睜開眼的時候,眼睛有些紅紅的,她吃了一驚,以為他清醒過來了,沒想到就那麼一幾秒的間歇,他又閉上了眼。

明明閉著眼,她卻被他給攥了過去,跌倒到了床上。

然後,接著整個人被他壓在身下。

到底這個人是真醉,還是裝出來的?

身上全是酒味,還有他壓得她,有些喘不過氣來了,這個男人,真的很重,難道他自己不知道嗎?

她試圖推開他,他根本就紋絲不動。

他伸手,手指修長,指骨長得異常的好看,只是,這個人的手……

該死的,伸過來揉她的頭髮,將她的都發揉得亂七八糟的。

她從不知道他還有如此惡俗的趣味,這個人的酒品,還是頭一次如此的糟糕。

揉亂了她的頭髮,他又去抓他自己的,將他自己的頭髮也搞得凌亂不堪。

隔著薄薄的襯衫感受他急而亂的心跳,她欲哭無淚,怎將自己給陷入這樣的死局裡?

正猶豫如何讓他從自己的身上挪開,便聽到聞人臻的聲音又低又柔又委屈,「小昕。」

季璃昕苦笑,聞人臻怎麼成了一個孩子一般?

她寧肯面對冷峻的他,寧肯面對面無表情的他,寧肯面對喜行不於色的他,卻無法拿這樣的他左右開弓。

現下,她就算跟他理論跟他對抗,根本就毫無用處。

「聞人臻,你放過我,好不好?」

她低低緩緩的聲音,挑斷了聞人臻心中一根繃了許久的弦,他的心,又開始疼了。他其實真喝得差不多了,但是還有殘存的理智在的,他真有點借酒裝瘋的意圖,因為他不知道清醒的時候如何面對她,但知道自己清醒的時候她會如此對待自己。

腦子開始脹痛,有些厲害,她遲遲沒等來回應,只能自救。

他真壓得她難受,他卻猶未知之。

肩上的力道越來越重,季璃昕覺得自己纖細的肩胛骨要被他捏的斷了。

季璃昕覺得窩囊透了,如今躺在床上勢單力薄的自己,無力極了,像只待宰的羔羊。

她的忽然收緊五指,揪的聞人臻的胸口生疼,透不過氣來。

那種鈍鈍的痛感開始強烈,從心臟的位置蔓延開來,到達四肢。

聞人臻的喉頭好像被這股疼痛給堵住,想說話,說不出。

她的手指,就像一根根細密的鐵線,錯綜複雜的纏住了他千瘡百孔的心,又大力的收緊,脆弱的新生痂頃刻間四分五裂,迸入肌理裡,鮮血隱隱的滲出來,從聞人臻的心裡蠕動,灼穿了胃,燙傷了五臟,跟六腑。

三年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