花園的通道是用五色鵝卵石鋪砌而成的,空氣清新,至少比起大廳裡鼎沸的人潮造成的沉悶好多了。
她在角落的一株大槐樹後的石凳上坐了下來,光線昏暗,在枝葉繁茂間,投下的綽約的大片陰翳。
四周,一片靜默無聲。
她享受著清淨與舒服,眉宇間染上了幾分懶懶的懈怠。
驀然,她聽到兩陣腳步聲由遠及近,聽腳步聲,應該是兩個人。
季璃昕有些驚詫,在離自己較近,那兩個頎長的身影定住了,兩個人的身高差不多,是兩個男人。
而其中一個,正面朝著她,熟悉又陌生,那人分明是今日訂婚宴的主角,自己的前夫---聞人臻。
「沈童,可以說了沒,把我叫來這裡到底是想要說什麼?」
聞人臻勾著一抹笑,只是那笑意卻抵不了他的眼底,眸中,是叫人看不透的深沉清冷。
他雙手插在自己的西裝褲袋裡,看上去倒是一派的閒適,從容。
沈童?
對於這個名字,季璃昕不陌生,沈童,她甚至還接觸過幾次,跟聞人臻交情還不錯,挺喜歡調侃人的,是個典型的花花大少,歪言歪語挺多的,不過撇開他的風流韻事,他人挺不錯的。
至少比起聞人臻的複雜,季璃昕覺得沈童這人就簡單多了。
她倒是有些不明所以,沈童為何單單把聞人臻叫出來,還到這麼偏僻的一個角落說話,顯然,他們要談的內容,不適合在眾目睽睽之下攀談。
她無意當個偷聽者,但是此時,她也不好出去引人注目,還是坐著吧。
只是,沒想到他們的話題,牽扯到自己,倒是令她神色明顯滯了滯,微微張了張嘴,擱淺在雙膝上的手,不由緊了緊。
沈童身子側了側,季璃昕正巧捕獲了他的側面,那笑容真是百分百璀璨,堪比大廳吊頂的燈光。
「我說聞人,我看你今天不太高興,所以想把你從那群吵鬧的地方解救出來。」
沈童吊兒郎當地說著,配他那一臉的表情,還真像是個天使,不過這個天使,在聞人臻眼中看來,是天下掉下來的一堆鳥屎。
「然後呢?」
聞人臻平淡地瞥了他一眼。
沈童的身子側了側,聞人臻也跟著稍微挪了挪,原本是正對著季璃昕的,經過這麼一折騰,他揹著月光,目光深深淺淺,看不真切了。
沈童睨了他一眼,慢悠悠地說,「那個季璃昕回來了,我想你也看到了。」
季璃昕一愣,他是真沒想到沈童三年後還記得自己,她三年來,雖然沒有什麼大變化,但是懷孕後,尤其是現在八個多月了,身子臃腫起來了,臉上也多了不少肉,變化還是蠻大的。
沈童跟自己接觸沒幾次,卻這麼快認出了自己,她還真不知道該說什麼了。
聞人臻扯扯嘴角算是自嘲,沈童這分明是明知故問,他還是單調地重複著自己剛才的三個字,一字一字從嘴裡吐出,倒是清晰,鏗鏘有力,「然後呢?」
沈童的聲音好像很愉悅,「聞人,我覺得我越來越看不透你了,剛才在大廳裡,你一眼就認出了她,按理說你對女人,向來五官都記不住的,三年不見,你今天看到她有什麼感覺?」
他頓了頓,又補充了一句,「我很好奇。」
「好奇心會殺死一隻貓。」
難得的,聞人臻也會說笑。
他沒有說出口的是,一年多的婚姻,他豈會將她忘得乾乾淨淨,絕情到連重逢之日徹底將這人給忘卻。
他也不知道,怎然第一眼觸及,就認出了她,可能是她身邊站著的那個人太過耀眼,又或者是她那個肚子,太招人注目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