按門鈴的時候,兩個人倒是頗有默契,沒有板著張臉,李玉梅開的門,杜哲遠在廚房包餃子,打算晚上吃餃子。
聞人臻頗為尷尬地將撥浪鼓遞給了李玉梅,然後回房整理衣物去了。
季璃昕在些發上坐了下來,不小心碰到了小腿,疼得厲害。
「媽,家裡有沒醫藥箱?」
「你怎麼了?」
「我不小心撞到小腿了,有點疼,有沒消腫的藥膏,我塗點揉揉就行了。」
她輕描淡寫地帶過,本不想讓母親知曉的,但是這公寓她早上粗略看了下,都沒察覺那東西的下落。
「怎麼這麼不小心的,」李玉梅唸叨道,一邊朝著廚房問道,「哲遠,家裡的醫藥箱在哪裡?」
「在客廳多角櫃的三層。」
「媽,你坐著陪寶寶玩,我自己去找。」
她按住欲要起身的母親,李玉梅看她走路正常,也沒怎麼放心頭了。
她忍著疼,在醫藥箱中找了支消腫止疼藥膏,回頭看到母親拿著那個礙眼的撥浪鼓擺弄,逗弄寶寶玩,嘆了口氣,天倫之樂,母親還是沒福享久些。
她自然是不會讓母親看到自己小腿上的紅腫,直接打了聲招呼回房。
聞人臻剛洗了個澡出來,人正斜倚在窗櫞打電話,側面剛毅分明,她開門進去發出的聲響,他自然是察覺到了,猛然一驚,回頭瞧到她,眸色深邃起來,又轉了回去,若無其事地繼續說。
他應該是在跟他的秘書通話,口中的用詞多半是吩咐。
很快他結束了通話,發現她挽起褲腿,在塗藥膏,她小腿腫的老高,看情形還不是今天腫起來的。
他恍然意識到今天出門的時候,她下樓梯差點跌下去,其實是有原因的。
但是她悶聲不吭乘了公交車又逛了商場,這女人的能耐,還是令人肅然起敬。
像他,一回來恨不得將自己徹底請洗一遍,公交車上那個大媽的魚腥味,如影隨形,令他作嘔。
她低頭塗得很仔細很認真,露出了姣好白皙的頸項。
她抬起頭來的時候,他看到她神色淡然,似乎那腿不是她的。
「怎麼撞傷的?」
她也對上了他的眼,室內的氛圍太過沉寂,他主動打破了這種僵滯的氣流。
「昨天某人支使我倒水。」
她將藥膏上頭的蓋子重新擰好,不疾不徐地道,視線卻沒有離開他的臉。
他竟然只是皺皺眉,用一種異常倦怠的神色慢慢的反詰:「噢。」
他竟然也沒有不好意思,更沒有道歉的傾向。
她還以為他怎樣也要有點周折的情緒,沒想到他波瀾不興。
也對,到底是自己太高估他了,他本身就是這樣的一個人,殘忍、自私、高深莫測,偶爾的情緒流露,都是帶有目的的。
他拿著個玻璃杯子,喝了一口水,然後又不放下,半晌不講話,另一隻手拿了遙控板,開了客房內的電視機。
他應該是很少看電視的人,按了很久,也沒有找到他中意的臺,最終螢幕定格在電視劇上,那個頻道正在放映泰劇《臨時天堂》,講得是愛與救贖。
季璃昕之前在看過這一部電視劇的,因為之前好多個電視臺都在放,情節極度的小言,該劇前半段講述傲慢囂張的男主角綁架女主角對其進行人身折磨,而後半部分則是他愛上女主角,被女主角進行心靈折磨。
劇中男主四次強暴)女主,很狗血很很暴力很有愛,但是偏偏還是風靡一時。
季璃昕本也不是很愛看的,但是劇中的男女主角演技太好,把狗血的情節都演得入木三分,迫使觀眾引起共鳴。
季璃昕記得最深刻的那一句臺詞是男主說的,「沒我的充許你哪都不許去,你哭啊,你越傷心我越得意。」
聞人臻看的時候,場景正在放本劇的三次場景是在水裡。
季璃昕乾咳一聲,一對離婚三年多將近四年的夫妻同處一室,看的強暴情節,這似乎有點詭異。
幸好這個時候,杜哲遠來敲門,叫他們去吃餃子。
季璃昕鬆了口氣,免去了一場尷尬,杜叔叔來得真及時,杜哲遠莫名其妙得了季璃昕感激涕零的目光。
芹菜鮮肉餃子,味道鮮美,杜叔叔廚藝真的很不錯,季璃昕倒是真有些餓了,吃得津津有味。
吃完後,她主動幫忙收拾,杜哲遠這下沒推辭,洗了下手,過去陪母親跟孩子去了。
她出來的時候,母親主動告訴她,「聞人出去了,也沒說什麼事。」
「他那麼大個的人,又不會丟。」
她不以為然。
若是他真迷路了,相信也沒人把他這樣腹黑陰險的男人撿去,那叫活受罪。
聞人臻回來得很遲,她洗過澡,穿了一套保守的睡衣,胳膊跟小腿都沒露下,先睡下了,免得待會一起睡尷尬,睡著了想必他就不會打擾到自己了。
她醒來是二天了,床頭放了一支藥膏,消腫的,還是特效藥。
他儼然已經起來了,床上不見蹤影,浴室裡也沒聽到洗漱的聲響。
進客廳的時候,她發現聞人臻在跟杜哲遠交談。
那藥,她沒動一下,晚上的時候,他發現了,納悶地看了她一眼,但沒有多做詢問。
她知道這藥膏,是他放的。
看來昨晚他出去是買藥膏去了,她想入非非了下,又覺得自己小題大做了,人家是順帶的,可能出去是為了別的事情,他沒這等閒情逸致專門去買藥膏。
三天其實過得很快,一晃眼,便迎來了離開的日子了。
母親有些不捨,但還是目送了自己抱著寶寶上了車,聞人臻已經坐進駕駛座了,她沒坐副駕駛座,坐到後座上。
後座空間大,不想跟他靠得太近。
這三晚,她其實睡得並不是很好,畢竟是跟他同的床。
車子駛入a市的時候,她鬆了口氣,要跟這個男人分道揚鑣了。
再相處下去,情況對自己極為不利,他的舉動總是出人意料,虛情假意的這一套,愈發的逼真了。
他不去當演員,真是可惜了。
她有點困了,這都晚上12點了,街上行人已經不多,車輛還是有幾輛,道路暢通無阻,對面車子開過來,眼睛比較刺痛。
「你開哪裡去?」
她意識到不對勁的時候,車子停了下來。
這小區是兩個人結婚時搬入過的,離婚時,她也要了這一套房子,沒要他名下任何資產。
也是靠著這套公寓,她才得以出國。
他此番帶自己到這裡來,到底是存了什麼心思,不得不令人匪夷所思。
「今晚你就先住這裡吧。」
他開了口,聲音是一貫的低沉,可能開車太久了,夾雜了些許的沙啞。
太過震驚,她幾乎說不出一句話。
從雲端迴歸到塵土裡,挺直了背,她笑意深深:「送我去酒店。」
昏暗的光線下,他宛若一個剪影。
他怔住,忽然正色,「酒店不安全,你身邊還有孩子。」
「我不認為你這是安全之所?」
她挑了挑眉,有些不耐起來。她寧可屈就酒店,這兒多少有自己殘存的記憶片段,她不想去回想起來,那些舊事,都已經被她給塵封起來了。
「你放心,我不住這。」
他眯著眼晴思忖的看季璃昕。
聞言,她非但沒有放鬆,反倒身體愈發的緊繃起來,搖下了車窗,入夜之後微冷的風就這樣毫無預兆的席面而來,她斜眼仰望夜空。
秋日的夜空是無比沉寂,幾點不知道名字的星星寂寥的眨著惺忪的眼睛。
他翹起了嘴角,「季璃昕,你到底在怕什麼?」
他這一句話,倒是勾起了她的回憶。
那天耀大商場回來下了計程車後,他說,「季璃昕,你是在害怕。」
他說,「讓我猜猜,你到底是在害怕什麼呢?」
他還說,「別告訴我你害怕跟我接觸,」「害怕受我吸引。」
她如今有些不確定了,她到底是在害怕什麼呢?
其實,沒有什麼好害怕的,原本她並不畏懼這世上的一切的,然而生了孩子之後,她不能只為自己,還要為孩子打算。
聞人臻淡淡的斜了季璃昕一眼,繼續道,「你就在這住下來,我知道你在a市沒住所,半山那邊的房子,你已經退了。」
她眸中浮現警備,有些艱難地開了口,「你調查我?」目光犀利。
「我沒那麼無聊,明眼人一眼就看出來了。」
他眼角微微挑起,漆黑狹長的眼晴溢位淡淡的流光。
她目不轉晴地盯著聞人臻,一雙腿繃得直直的,似乎只有這樣才可以帶給她力量和勇氣,讓她支撐下去。
明眼人一眼就看出來了,他到底還看出什麼來了?
這個人真的很可怕,從不說他的心思,但是他的心思,卻又宛若包羅永珍,該知道的都知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