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六章 煙花輕塵鬧市井 倩影重彩鑄紅樓

續鹿鼎記 令狐庸 第2頁,共2頁

韋小寶道:「見了我,那可是乖乖隆的冬,豬油炒大蔥,辣塊媽媽不開花……」

說著,韋小寶拉過被子,沒頭沒臉地將自己蒙得死死的。

儘管如此,那細如蚊吶的聲音,還是似有似無、若斷若續地飄進了耳膜:「韋小寶,老子知道你藏在哪裡。

你再不出來,老子放火啦!」

韋小寶越聽越伯,拼命朝裡擠去。

那床原本不大,猛地擠了三個人,頓時人人都動彈不得。

曹雪芹低聲道:「前輩,我喘不過氣啦。」

韋小寶道:「哼,你當你是在織造衙門麼?將就些兒罷。」

一股青年男子的氣息與溫熱,硬硬地朝雙兒的血脈裡湧來,雙兒呼吸急迫,翻身便要坐起,韋小寶一把按住了她,低聲喝道:「躺下!」

著手處,只覺得綿軟異常。

雙兒胸脯被韋小寶按住,頓時大窘,道:「放手!我要喊人啦!」

韋小寶道:「臭婊子,你當你是冰清玉潔的黃花閨女麼?」

雙兒急得快哭了,道:「你,你……」

韋小寶心道:「這小花娘作張作勢,吃的是院子裡的飯,又被鹽梟綁了架,偷偷地賣與曹大花臉做了小老婆,還羞答答地裝作了黃花閨女的模樣。他奶奶的,真正大也笑死人啦。」

他索性將手在雙兒的胸脯上來回撫摸,輕聲哼道:「三呀摸,四呀摸,摸到了雙兒小花娘的胸脯上,那一堆肉兒好風光……」

忽然,房內一個聲音冷冷道:「韋爵爺,你老人家真正好風光哪!」

韋小寶驚弓之鳥,沒聽出誰來,不敢應聲,雙兒卻叫道:「曹……」

韋小寶一把堵住她的嘴,笑道:「原來是曹大……老爺啊,你也來逛院子!你不怕家裡那塊厲害之極的瓷、那隻厲害之極的河東獅子麼?」

曹寅點亮了燈,站立床前,不卑不亢道:「卑職給韋爵爺請安,韋爵爺吉祥。」

韋小寶心思轉得極快,思忖道:「捉好見雙,捉賊見贓。曹大花臉若是看到老子與他的小老婆頭挨頭地睡在一張床上,誣老子一個誘拐良家女子,老子卻是說不清了。說不準曹大花臉與小老婆做好了的圈套要老子鑽的,他奶奶的,曹大花臉要賴帳。」

心念方動,身子已起,倏地站立床前,卻將帳子依舊掛好,道:「曹大人,你手眼通天,連這種地方也能尋得來,了不起啊了不起。」

曹寅道:「啟稟韋爵爺,你要的雙兒姑娘,卑職不敢不遵,將雙兒姑娘完壁歸趙。」

韋小寶故作驚異,道:「甚麼雙兒姑娘?甚麼完壁歸趙錢孫李?我怎麼不知道哪?」

曹寅向床上道:「雙兒姑娘,你自己說罷。」

雙兒從床上下來,指著韋小寶,對曹寅道:「老爺,這人好生無禮!」

曹寅冷冷道:「韋爵爺,你怎麼說?」

韋小寶冷笑道:「曹大老爺,你的掉包計,玩得極漂亮啊。」

曹寅道:「甚麼掉包計?卑職不明白。」

韋小寶道:「你明白得緊!哼哼,拿隨便一個婊子替換我的雙兒,當真高明。」

曹寅柔聲道:「雙兒,你過來。」

雙兒走到曹寅面前,輕聲道:「老爺。」

盲寅道:「雙兒,你說實話,你是叫雙兒麼?」

雙兒遲疑了一下,道:「是。」

曹寅道:「你是被鹽梟綁架,賣與我的雙兒麼?」

雙兒道:「是。」

曹寅道:「雙兒姑娘,你是韋爵爺的人,與韋爵爺的七位夫人、他老人家的師父、兄弟、朋友都大有淵源,你隨韋爵爺去罷。」

雙兒驚詫道:「老爺,你,你說甚麼?」

曹寅道:「雙兒姑娘,卑職不知道你的身份,多有得罪,姑娘莫怪。」

又對韋小寶說道:「韋爵爺,卑職遵命,將雙兒姑娘交給你了。」

韋小寶竟是一句話也插不上。

韋小寶心道:「老子就是胡攪蠻纏的主兒,今日卻撞到了胡攪蠻纏的祖宗。」

以自己的心智,卻是無計可施,韋小寶心道:「他奶奶的,曹大花臉看來硬要將這雙兒當作那雙兒塞給老子了。花臉曹操調兵遣將,以假換真,諸葛之亮無可奈何,大敗虧輸。」

雙兒卻撲到曹寅的懷裡,帶著哭音,道:「老爺,你不能將我送給他。」

曹寅輕輕推開她,道:「雙兒姑娘,官制所關,我也無可奈何。」

雙兒滿眼含淚,道:「老爺,你是嫌棄我的出身低麼?

我雖說是在窯子裡,卻是賣唱不賣身的。我至今還是冰清王潔的黃花閨女……在這人世上,就你曹老爺尊我敬我,拿我當人看……」

曹寅冷冷地對雙兒道:「多說無益,你還是隨韋爵爺去罷!」

雙兒道:「老爺,你將我送到這個麗春院裡,不是說好了麼?過了三日兩日,就來接我回去。」

曹寅道:「此一時彼一時也。雙兒姑娘,我也有我的苦衷。」

韋小寶笑道:「雙兒姑娘,你也不要太過為難曹老爺啦。他家裡有一塊極其厲害的瓷,還有一隻極其厲害的河東獅,可是容不下你。」

雙兒道:「老爺。我也不要進府上的門,也不要甚麼名分,只要在那個秀月樓裡,你給我講詩誦詞,我給你彈箏唱歌,君子之交淡如水,數日之間,相見一面,秀兒便滿足了,秀兒……」

曹寅喝道:「雙兒,你胡說些甚麼?」

已然晚了,韋小寶笑道:「你原來不叫雙兒,叫秀兒麼?這可露馬腳了。他奶奶的,我說天底下怎麼出了兩個雙兒的呢!」

曹寅窘迫道:「韋爵爺,雙兒她偶遇驚嚇,神志混亂,說話作不得數的。」

又微笑著看著「雙兒」,道:「雙兒姑娘,你去告訴韋爵爺,說你方才隨口胡說。」

「雙兒」道:「我不去。老爺,那人是個流氓無賴,我決不跟了他去!」

「雙兒」斜斜地倚靠著曹寅,一雙秀目深情地凝視著曹寅,硬嚥著說道:「老爺,我活是曹家的人,死是曹家的鬼……」

韋小寶心下奇道:「他奶奶的,曹大花臉鬍子拉茬的一個糟老頭子,有甚麼好了,你這等死戀著他?做婊子也比跟著他強啊。」

曹寅伸出乾枯而又強勁的手,輕輕地撫摸著「雙幾」的秀髮,柔聲道:「痴兒,痴兒!

韋爵爺年輕有為,前程不可限量。他看上了你。是你的福分啊。你怎麼能這等任性?」

韋小寶急忙道:「喂,我要的是雙兒,可不是甚麼秀兒啊。」

曹寅並不理他,依舊柔聲對「雙兒」道:「雙兒是最聽話的好姑娘,去罷,去罷。」

就見「雙兒」慢慢地向韋小寶退去。

「雙兒」到了韋小寶的面前,身子朝韋小寶的懷裡慢慢傾倒。

韋小寶半摟半扶著「雙兒」,笑道:「曹大人,你可又失算了。將這個掉包的雙兒給了我,她說出了實話,於你可是大大的不利。」

曹寅道:「她原來就是貨真價實的雙兒,甚麼掉包了?

韋爵爺不信,儘管問罷。」韋小寶道:「好。只是你別後悔。」

韋小寶拿出了討好女人的拿手好戲,手掌輕輕地撫摸著「雙兒」的穿著春衫的肩頭,將嘴對著她柔嫩的耳垂子,將最能撩動女子綺麗柔腸的男子氣息,柔柔地送進「雙兒」的心扉。

「雙兒」似乎受到了震動,身子顫慄著,軟軟地就要癱倒一般。

韋小寶心中得意之極,暗道:「老子武功比不上你曹大花臉,比起女子身上的功夫,你曹大花臉就得乖乖地甘拜下風啦。」

他做了許多的「手腳」,覺得萬無一失了,才道:「親親好秀兒,你是受了人家的騙,才來冒充雙兒的,對不對啊?」

「雙兒」不答,身子卻是越來越軟。

韋小寶心下怒道:「小婊子,等不及了麼?你想浪,待會兒老子讓你浪個夠!」

嘻嘻笑道:「你說話啊,說明白了,本老爺有大大的好處哪。」

「雙兒」依然不答,卻是將頭一歪,垂在韋小寶的臂彎裡。

韋小寶大驚,道:「雙兒,不,秀兒,你怎麼了?你說話啊……」

曹寅冷冷道:「韋爵爺,你老人家的武功,當真高明得緊哪。」

韋小寶愕然道:「甚麼武功?」

曹寅道:「你於不動聲色之間,便己殺人滅口,武功還不高明?」

韋小寶道:「殺人滅……」

突然悟到了甚麼,伸手在「雙兒」的嘴上一摸,卻哪裡還有氣息?顯然已是死了。

韋小寶大怒,罵道:「曹大花臉,奶奶的你心狠手辣。

殺人滅口,嫁褐於人!」

韋小寶的成語說得極多,說對了的極少、而一連串說了三個成語,又句句正確,準確而又貼切,真正是鳳毛麟角了。

韋小寶瞪視著曹寅,道:「這姑娘對你這樣真心,你便是舍了身家性命,也該成全她,你卻知恩不報,反而傷了她的性命,你還有良心麼?」

曹寅道:「韋爵爺執意說雙兒姑娘是卑職殺的,卑職也不敢辯。」

韋小寶猶如沒聽見一般,將「雙兒」橫抱著,輕輕放在床上,道:「姑娘,你是雙兒也罷,秀兒也罷,我韋小寶總之拿你當親人了!他奶奶的,姓韋的若不為你報這血海深仇,老子不姓韋,姓曹!不叫韋小寶,叫曹花臉,曹老花臉!」

他生平第一回為了一個素不相識的人仗義執言,卻是平添了一股浩然正氣,昂然對曹寅道:「曹大人,講武功,我遠遠不是你的對手。不過,今日你不論劃下甚麼道兒來,姓韋的都接著。」

曹寅竟躬身謙卑道:「韋爵爺這樣說話,卑職死無葬身之地了。你老人家便是借給卑職一個膽子,卑職也不敢與韋爵爺動手。」

韋小寶冷笑道:「曹大人太過客氣了,你的膽子大得緊哪,便請劃道兒罷!」

曹寅道:「卑職實在不敢劃甚麼道兒。不過,卑職遵照你的要求,將雙兒還給你了,請韋爵爺告示,卑職的小孫雪芹,目下在哪裡?」

韋小寶嘿嘿冷笑,道:「若是你不殺了‘雙兒’姑娘,老子給你一推六二五,賴得個乾乾淨淨。目下麼,哼哼,咱們光棍對光棍,老子明說了罷,你的寶貝孫子就在老子的手裡。」

曹寅急道:「你將他藏在哪裡?」

韋小寶道:「你不必問,問了我也不會告訴你,除了你將雙兒來換。」

曹寅道:「韋爵爺明鑑,卑職只是知道一個雙兒,哪裡去給你弄第二個去?」

韋小寶道:「哼哼,曹大人手眼通天,智謀賽過諸葛之亮,武功勝過關雲之長,心狠手辣、暗箭傷人的神功更是了得。別說一個兩個雙兒,便是十個八個,曹大人也是馬到成功,手到擒來。」

曹寅一字一頓道:「卑職若是找不來呢?」

韋小寶道:「那你們曹家的寶貝命根子麼,哼哼,也就不好說了。」

曹寅道:「你拿他怎樣?」

韋小寶道:「你放心,我大人大量,不會與小孩子一般見識。不過……」

曹寅道:「不過甚麼?」

韋小寶道:「不過,我這個小流氓小無賴,要收個弟子,將他弄成一個‘天下無能第一,古今不肖無雙’的古今往來、闢地開天的第一淫人!叫你們曹家好好地名揚後世!哈哈!……」

(庸按:數十年之後,文學巨匠曹雪芹,在他的鉅著《紅樓夢》中,塑造了開天闢地第一個文學形象賈寶玉,裡面便給賈寶玉下了這樣一個評語:「天下無能第一,古今不肖無雙」。竟與不學無術的韋小寶的話一字不差。不知何故?)(又按:據有的紅學家考證,賈寶王其實是曹雪芹自已的影子,但不知曹雪芹的描繪賈寶玉,與他在揚州的這段歷險有沒有甚麼關係?因沒有考證,只得立此存照,留待有志者研究)曹寅沉聲道:「如此說來,韋爵爺將尊夫人失蹤這段公案,硬栽在卑職身上了?」

韋小寶道:「假雙兒已死,真雙兒不見,我不求助曹大人,又有甚麼法兒?」

曹寅忽然目露兇光,逼前一步,道:「看來我們之間的恩怨,已是無法化解了?」

韋小寶心裡發毛,強自鎮定,喝道:「動武麼?你敢殺了我!」

曹寅的心裡,確實有殺他的想法,但給韋小寶一語道破,反而停滯不前。

曹寅忖道:「殺了這個小流氓,便如殺了一隻狗一般,不費吹灰之力。不過,雪兒還在他的手上,再者他是公爵,殺了他於朝廷也沒法交代。這小流氓又極有人緣,江湖上一等一的高手幫他的也是不少,殺他容易,只怕日後如冤魂纏身……」

然而也不能輕易放了他!

曹寅口中喝道:「我與你去金鑾殿上面見皇上,評評這個理兒!」

話隨聲到,一掌探出,疾如閃電。伸手便鎖拿韋小寶的胸前大穴。

韋小寶已是著意提防,笑道:「殺人滅口麼?只怕不這般容易罷?」

身形動處,「神行百變」已然施展。

雖說毫無內功根基,只是形似而不是神似,然而那步伐的靈活、輕快,迅急,縱然是一流高手,一下子也是難以抓住。

曹寅眼看得手,卻被韋小寶自手下堪堪躲過,不由得暗叫「可惜」。

但他臨敵經驗甚豐,未等招數使老,左手反抓,右腳踢出。

然而剛到分際,韋小寶仗著「神行百變」的靈快,又是一閃而過。

韋小寶仗著「神行百變」,竟然與曹寅周旋了七八個回合。

其實並不是韋小寶的「神行百變」有大多的奧秘,原因大半倒是在曹寅自己身上。

與「韋爵爺」動手,曹寅心中先自存了極大的顧忌,是以本身的武功,十成中發揮不了六成。加上「神行百變」出自江湖名門鐵劍門,確也有它的獨到之處,急切間卻也無法取勝。

曹寅暴躁起來,心道:「既是與這小流氓破了臉,索性一不做二不休,斃了他也就是了。只是手腳乾淨一些,人不知鬼不覺,便是對頭找上門來,老子給他個一問三不知。抵死不認帳!」

殺心一動,手下再不留情。

曹寅的「大成掌」,已有六七成的火候,以他的武功,在江湖上也達到了二流境地,與玄貞道長、錢老本他們並駕齊驅。

動了真功夫,從未認真學過一天武功的韋小寶,哪裡是曹寅的對手?

僅僅只過了三招,韋小寶險象環生!

曹寅的掌緣虎虎生風,雖未擊中,但也掃得韋小寶面頰生疼。

更令韋小寶害怕的,是曹寅的眼睛!

房子裡一盞油燈,半明半暗。映現得曹寅的目光如野狼一般,暴出騰騰殺氣。

韋小寶大駭,道:「辣塊媽媽不開花,曹大花臉目無長上,要犯上作亂啦!」

曹寅嘿嘿冷笑,道:「憑你也算長上麼?」

一招「秋風落葉」,用了他修習數十年的十成功力,擊向韋小寶的頂門。

房子狹小,被曹寅的掌風籠罩得嚴嚴實實。其時韋小寶已被曹寅的招數逼在牆腳,容身之空也沒有,更無騰挪餘地了。

韋小寶暗暗叫苦:「他奶奶的,小白龍韋小寶今日要歸位!」

曹寅冷笑道:「韋爵爺,你可記牢了,明年今日是你的週年!」

曹寅痛下殺手,卻聽得韋小寶高聲叫道:「別動手,老子投降,老子投降。」

曹寅道:「哼哼,可惜晚了!」

依然是那招「秋風落葉」,帶著颯颯掌風,向韋小寶的頭頂拍落。韋小寶躲無可躲,抱了頭叫了一聲「唉呀媽啊」,再無聲息。

曹寅恨聲道:「看你這小流氓還能胡說八道、胡作非為麼?」

眼看韋小寶難逃一劫,豈知一掌下去,韋小寶竟沒了蹤影。

曹寅一怔,卻聽得韋小寶在裡面床上笑道:「老子就是愛胡說八道啊,愛胡作非為啊,曹大花臉,你管得著老子麼?」

曹寅大惑不解:「在這方寸之地,我的一招‘秋風落葉’封閉了他所有的逃路,他怎麼逃出了圈外?這小流氓難道會隱身術麼?」

曹寅修習的「大成掌」,雖說在江湖並不是甚麼聞名遐邇的武功,卻是一招一式之中,處處不失為名門正派中道:「無恥小賊,還逃麼?」

韋小寶毫不躲閃,惟妙惟肖地學著曹寅的腔調,嘻嘻笑道:「無恥小賊,還逃麼?」

說著,一隻手舉起了曹雪芹,一隻手將匕著抵在曹雪芹的後心。

曹寅的手掌眼看便要擊落,這時硬生生地將內力收回,將手掌懸在半空,強自鎮定,喝道:「你,你將他怎麼樣了?」

韋小寶笑道:「沒怎麼樣啊,不過老子知道自己武功太過差勁,不是你曹大人曹大花臉的對手,只得不要臉皮,弄了點兒不按君臣的藥,給你這個心尖疙瘩肉的命根子孫子吃了。」

屋中這等變故,曹雪芹又是被人舉在半空,卻如酣睡一般地動也不動。

曹寅一見之下,不由得大為驚恐,道:「你,你給他服了甚麼藥?」

韋小寶道:「曹大人望安。這藥的毒性呢,其實是不大的,只不過那解藥煉製起來太過繁雜,沒有十天半個月是煉製不出來。」

其實甚麼毒藥、解藥,都是韋小寶隨口杜撰的。

曹雪芹家教甚嚴。

他曾經因為討吃丫鬟、使女唇上的胭脂膏子,受到家法的無情責罰,這回被韋小寶將他與一個陌生女子塞在一個被窩,聽得爺爺來了之後,哪裡還敢出來?將頭使勁兒地朝被窩裡縮去。

韋小寶將「雙兒」的屍身放回床上的時候,已知道一場打鬥在所難免,便預先埋下了伏筆,趁機將蒙汗藥撒在了曹雪芹的嘴裡。

曹寅咬牙切齒,一把便搶曹雪芹。

韋小寶將匕首一揚,道:「我的這把匕首可是削鐵如泥啊,只要三刀二刀、十刀八刀,便能將一個生龍活虎的小孩子削成一根‘人棍,。曹大人,你要不要在你的命根子孫兒身上試一試啊?」

曹寅道:「甚麼‘人棍’?」

韋小寶拿匕首在曹雪芹的身上比劃著,笑道:「你看,將他的兩隻胳膊削去了,再將他的兩條腿削去了,還有甚麼耳朵啊、鼻子啊,凡是身上多出來的零碎,都削了它去,不就變成一根人棍了麼?」

曹寅驚道:「不,不……」

韋小寶道:「‘不’甚麼?不對麼?嗅,是了,最後啊,再將他傳宗接代的那玩意兒也削了去,就對了。成了貨真價實、有假包換的人棍了。」

曹寅的愛孫在敵人掌握之中,空有一身武功,卻是無能為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