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八百零一章

「怎會如此?」白袍老者大驚。

墨銘淡然的望著著眉間的冰劍,只是伸手輕揮,九練炎火大盛,懸在眉心的冰劍居然生生燃燒起來,白袍老者大驚之中棄劍後退。

「你的炎火怎會敵的過我的冰心?」白袍老者咬牙。

墨銘不答,再次揮手,九練炎火憑空出現在白袍老者四周,將他層層包圍。

白袍老者捏決怒喝,冰霜從他體內一次次的迸發而出,在接觸到炎火的瞬間爆炸出轟鳴巨響,而九練炎火一次次的抵擋著冰霜的攻擊卻絲毫不為所動。

「我問你,」墨銘淡然,聲音縹緲,「五百年前你在潛龍淵中看到的其實不是魔之啟,而是神之啟,對嗎?」

白袍老者一愣,彷彿憶起了最恐怖的夢魘,他閉口不答,冰霜四射,他瘋狂的衝擊著九練炎火的防禦。

「潛龍淵中說神將降於人世,且將一統乾坤,」墨銘淡然,「而你當時已是天下間的神話,這崑崙神山主人的親傳弟子,在你師傅得道羽化之後,所有修道者都把對你師傅的崇拜轉向了你,你在虛榮中活了太久,你懼怕神的出現會奪走你的一切,於是你對天下人說了個彌天大慌,你聲稱預見了魔啟。」

白袍老者沉默。

「於是就有了五百年前的殺魔證道,」墨銘繼續說著,「當年你號召了幾乎整個天下的修道高人,但你沒想到,神啟居然降臨在了陳濁軒身上,可是……你還是義無反顧的選擇殺了他。」

「你都知道了……」白袍老者咬牙,聲音冰冷。

「當年一戰,活著回來的人只有你與我,而你我雖免一死,卻也因為神威的侵蝕變成了不人不鬼的怪物,」墨銘淡然,「自那一戰之後,天下道途百年凋零。」

「我只是替他們做出來正確的選擇,」白袍老者怒斥,聲音嘶啞,「有誰願意屈居在別人之下?哪怕那個人是神。」

「你沒有代替別人選擇的權利,」墨銘淡淡說著,「眾生平等。」

「那麼,你現在是來替陳濁軒報仇的?」白袍老者突然放聲大笑,笑聲從白袍中傳出,尖銳而恐怖,「別忘了,如果沒有你的九練炎火,就憑我一人,更本殺不死陳濁軒!」

「你錯了,我並不是為報仇而來,」墨銘搖頭,「我來,是因為我的命數。」

「命數?」白袍老者皺眉。

「三百年前,在我進入天啟淵之後,我當時的確決定來找你報仇,」墨銘淡然,「可是當年在臨江湖畔我有幸遇到了一位隱世高人,他給了我一個機會讓我看到了一些常人看不到的事,我從中悟到了許多,漸漸的,我已經放棄了找你報仇的念頭。」

「什麼事?」白袍老者追問,「能讓你放下這樣的仇恨?」

「關於這個世界的秘密,」墨銘喃喃說著,「關於道途的終極!」

三百年前,臨江之上。

夜已深,下弦月。

一柄炎火劍從月中掠過,攪亂了夜空中的氣流。劍上,墨銘負手咬牙,眼神凌冽。

段秋城!我定要你碎屍萬段!!!

突然,一顆不起眼的小石子從湖中激射而來,擾亂了飛馳的火劍。墨銘冷哼一聲,身形輾轉,飄落在江面正中。

一位銀髮老人靜靜盤坐在江面中央,一串白煙從他嘴中散出。老人手裡拿著一柄漆黑的煙桿,淡然的望著身下的江水。

「你是誰?」墨銘冷冷的盯著老者,「為何阻我?」

老者並不答話,低著頭,幽幽的問,彷彿自言自語:「什麼是道?」

墨銘一愣,離火劍緊緊握在手中:「我再問一遍,你……是誰?」

殺機之中,老者並不抬頭:「什麼是道?」

微風吹過,握著離火劍的手指指節爆響,墨銘緊緊盯著老人:「你是段秋城的說客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