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陳剛很幸運。」何伯看著莫然,眼眸裡有些許晶亮的光芒,他對這個女孩,真的是越來越看好了。
「只是,苦了他了。」莫然自然明白何伯的意思,她幽幽的說道。
「莫然,你很善良,而且很聰明。」何伯無奈的笑了笑,搖頭,坐到一邊凳子上去,看著莫然走來,在身邊坐下,他看著莫然白色襯衫上的血跡,嘆了一口氣說道:「只是……安家,太複雜。」
「有何伯的關心,我們會堅持到最後的。」莫然歪著腦袋看著何伯:「何伯,謝謝你對我的信任,也謝謝你屢次出手相救。」
「我是看著少爺長大的,這是我應盡的責任,也是一種任務。」何伯的臉上沒有什麼表情,但是眼神卻是有些憂傷:「少爺一直缺少母愛。」
「裴總照顧的好嗎?」一天沒有見那個男人了,莫然的心裡,確實非常想,但是,她現在更擔心用命保護她的陳剛。
這一問話,似無意,卻又是有意,何伯那麼聰明的人,自然也明白莫然問的意思,但是他卻只是笑著說:「裴總,是一個不錯的女人,一個女強人。」
「嗯,我很敬佩裴總,現在,我也很敬佩何伯。」莫然很是時機的表示了自己的心意。
「原來只道你是一個冷酷的丫頭,現在看來,嘴也很甜啊!」何伯的眼眸裡,有些許亮光閃爍,一向精明如他,一向沉穩如他,卻真的深深的對這個丫頭有了喜愛之情,他突然有些感嘆:要是自己那時候,找個心愛的人結婚,是不是也可以有這麼一個丫頭呢?
「那要看對什麼人啊!」莫然微微一笑說道。
「陳剛的手術可能還需要些時候,我讓人先送你回去洗漱一下吧。」何伯看著莫然單薄的身子,抬手招來一個手下脫了西服披在她的身上,說道。
「不用,我沒事,我想要知道陳剛的第一狀況。」莫然搖頭,倔強的咬著牙。
其實,剛才的一番激烈戰鬥,她的體力也消耗了很多很多,尤其是手心裡的痛,儘管已經處理過,纏了一圈又一圈的紗布,但是隔著紗布的那種疼還在,蝕骨鑽心般的。
她早在昨晚去警局的時候已經感冒了,現在更是,頭暈腦脹的。
但是,她還是想要看到陳剛。
陳剛的此生,開始幸福了,他,有了一個最最真心的朋友!朋友不在身份地位和價值,而在於,臨危之際的傾心付出。
前世黑鷹,遭最好的搭檔暗算喪命,今生,有這麼一個剛知道名字的人,用命來保護他,不管他是因為任務,因為使命,還是因為什麼,他的一生,她都決定好好的保護他,不讓他受到任何的委屈和傷害,這便是最好的回報。
「老大。」莫然正在低頭養精蓄銳,身體疲累的很,一聲輕柔的女聲響起。
「嗯?」莫然睜開眼眸,亞瑪站在面前。
「老大,您沒事吧?璐姐讓我來看望您一下。」亞瑪小聲說道。
「我沒事,璐姐的傷,怎樣了?」莫然抬頭問道。
「璐姐的傷好了很多,都能側著身子吃東西了,挺好的。」亞瑪半蹲在莫然的面前小聲說道。
「嗯。」莫然點頭,璐姐沒事就好,這個女人的體質不錯,應該不出三天,就能起床活蹦亂跳的了。
「老大,璐姐讓我明天帶著兄弟們,去邊境,您有什麼話要帶給尚總的嗎?」亞瑪湊在莫然的耳邊小聲問道。
「告訴他,適當的時候,就出手。讓老七把茶碗可以拿回來了。」莫然小聲吩咐道。
在亞瑪過來的時候,何伯已經很知趣的帶著幾個人退到一邊去了,莫然說這話的時候,還是壓低了聲音。
「那好,那我準備一下,明天天一亮就走。」亞瑪點頭。
「不,中午走,大搖大擺的走。」莫然拉著亞瑪:「中午的時候,人來人往的多,我讓人找機會引開一些人的視線,你們走的時候帶上槍,大白天的,安全,還有,去了那邊,聽從尚總的,你也要配合尚總,關心他的安全,那邊就拜託你們了。」
「放心吧,老大。」亞瑪拍了拍莫然的手背,蹲身行了一個禮,便起身走了。
看著亞瑪的背影,莫然的嘴角,微微的挑了挑,現在,手下大約有一百三十人了,哦,對了,王二麻子的人呢?
「老三。」莫然扭頭輕輕的招呼莫老三。
「老大,什麼事?」莫老三走過來。
「王二麻子什麼情況?」莫然小聲問道。
「那個外星來客?他鼻樑骨被我打斷了,然後下午看見我要死要活的要我陪他美麗無邊的鼻樑,話說,老大,他……有鼻樑麼?我怎麼沒記得他長了鼻樑。」莫老三皺眉,想了半天,都沒有想出王二麻子到底長沒長鼻樑來。
「行了,這傢伙,其實還是蠻可愛的,他沒有壞心,他的射擊十分精準,咱們缺的是人手,不是帥哥。」莫然看著莫老三繼續說道:「這次就看尚志軍他們的了,老七要是能夠成功拿到那套玉碗,會發來訊息的,只是我有些擔憂,這趙青龍,定然是還有高手在相助的,不然的話,就憑著他一個人,看來不太可能操縱大局的。」
「那……」莫老三眉頭緊緊的擰著,他一時也沒有了辦法。
「亞瑪過去,希望可能會大一點兒。」莫然皺眉說道。
「借人過去。」莫然的身後,何伯的聲音嚇了她一跳,走路腳步輕快,來無影去無蹤該不是說的就是何伯這樣的吧,連她莫然如此好的功夫和聽力竟然都沒有聽到身後的動靜,這可不太好。
「何伯!」莫然閃開了身:「您嚇我一跳。」
「呵呵,能夠嚇得到咱們莫老大,可真是不簡單的事兒。」何伯笑著說道,接著他看了一眼莫老三,抬手從兜裡掏出一樣東西,放到他手裡:「拿著這個,去總指揮部,找到他們的肖部長,讓他看這個,之後你告訴他,借用五千人,宣告是剿匪,對方知道怎麼做的。」
「還不快謝謝何伯。」莫然眼眸閃亮,這安氏,果然厲害啊!觸角伸的這麼長,不要說這邊的空軍巡邏機都是z國空軍總部調派過來的,就是這總指揮部的人,也有一半是咱們亞洲人,或者說,有三分之一是z國人,真是厲害。
「謝謝何伯,我這就去。」莫老三看著手心裡的一個刻著字的核桃珠,轉身欲走。
「站住,你個愣頭青,現在幾點了,一點多了,你想過去打擾人清夢,想捱罵?」何伯斜眼嗔了一聲莫老三。
莫老三訕笑著站在走廊上,摸著腦袋看著莫然。
「明天也不遲,你先去照顧璐姐吧。」莫然說道。
「呃……老大,你這話……」莫老三的臉,噌的一下子紅了。
「哎呦,猴兒屁股。」莫老四挑眉,看著莫老三的神情,笑話他道。
「一群朝氣蓬勃的年輕人啊!真好。」何伯說完,坐在了椅子上。
看著何伯對自己和對莫老三他們的態度,莫然是打心眼裡高興,這安氏的人,她要一個個擊破。前世黑鷹,素來以高效率完成任務為驕傲,只要她出馬,就沒有完成不了的任務,今生也是,只要她願意,安氏的任何人都別想阻攔她和安懿軒在一起,她的男人,誰敢動?
「莫然啊,你從來了之後到現在就沒有看過手機,少爺不知道會不會找你?」何伯看莫然一臉的嚴肅,便知道她又在思考一些「有意義」的事情了,便提醒道。
「哦,對,我看看。」莫然轉頭,衝著何伯笑了笑,取出手機,頓時,那原本因為有些疲累而略微蒼白的小臉,頓時糾結在了一起,她訕訕的抬起頭:「何伯,他會不會氣死了?」
「怎麼了?很多電話?」何伯挑眉,他取出口袋裡的佛珠,慢慢的揉了揉,似笑非笑的說道。
「99個電話,三十條簡訊……」莫然看著手機,想著男人那張臉會扭曲成什麼樣子,頓時她自己的臉也變成了想象中對方的臉那般扭曲了。
「這下好了,估計少爺會三天不理你。」何伯很是淡定的閉上眼睛開始捻動佛珠了。
「何伯,您這是為我在祈禱?」莫然扭頭,撇著嘴說道。
「嗯,為你祈福,那小子,能折磨死人的。」何伯點頭,對於那邊房間裡某個屁股爛了的傢伙,他可是太瞭解了。
「嘶」莫然感到周身有些惡寒:「阿嚏」一個噴嚏打出,這表明,有人在罵她。
「至於嗎?嚇成這樣。」何伯沒有睜開眼皮,只是挑眉說道。
「人家感冒。」莫然揉了揉鼻子。
「哼!」何伯哼了一聲,表示不大相信這個解釋。
「叮咚」當陳剛被送進手術室四個小時時候,凌晨兩點的時候,手術室上面的紅燈終於滅了,手術室的門也被開啟了。
「陳剛。」何伯飛快的起身,和幾個手下一起快步走到推出手術室的陳剛面前。
「醫生,他的情況怎樣?」莫然拉住兩個醫生,問道。
眼睛都已經累的紅紅的兩個醫生,看了一眼莫然,說道:「命是保住了,不過,他的兩條胳膊都粉碎性骨折,兩條腿自膝蓋往下全部碎裂,以後也許一輩子在輪椅上度過了。」
「命保住了就好,謝謝你,醫生。」莫然拉著醫生的胳膊,感激的眼眸裡都有些溼潤了。
「嗯,這是我們的職責。小姐,這位先生傷成這樣,您確定不需要報警?」另一個醫生說道。
「嗯?」何伯轉身:「我說過,這是私事兒,兩位先回去休息吧,禮金我們會數倍送到,但是假如你們多事兒的話……」
「我們先走了,很晚了。」兩個醫生神色一滯,接著便趕緊說道。
「老三,找幾個好的護工照顧陳剛,我有點兒頭疼,先回去了。」莫然確實,腦袋暈乎乎的,她確實是重感冒了,剛才緊繃著神經,這會兒,她便放鬆了身心,再莫老四的陪同下,回了住的酒店。
電梯已經修好,莫然和莫老四站在電梯裡面。
「老大,算計你和陳剛是什麼人?」莫老四這一晚上都惱火的很,看著老大衣服上的血跡,他這一個心疼啊!
這莫老四以前有一個妹妹,兄妹倆是孤兒,遊蕩在街頭,基本都是吃人家的剩菜剩飯或者是偷些東西,偷些錢來買了吃,平日裡莫老四十分寵愛這個唯一的親人,有時候,剩菜剩飯裡面有一點兒肉皮,他都是撥給妹妹吃的。
然而,就在他九歲,妹妹七歲那年,因為偷了一家包子鋪的包子,主人家追出來的時候,妹妹轉身逃跑的時候,跑的慢被抓住了,喪心病狂的包子鋪老闆,直接抬手把妹妹扔進了滾燙的蒸鍋裡面……
後來,警察來了,也沒怎麼管,就是罰款了,而這些罰款,莫老四卻沒有看見一分錢,他們本來就是身份不明的孤兒,壓根沒有人在乎他們的死活。
再後來的有一天晚上,這個包子鋪著火了,包子鋪的老闆一家子都睡在樓上,著火的時候,只衝出了這個老闆,他把他的老婆和孩子都留在了火海里面……
「敵人。」莫然盯著不停往上滾動的電梯數字,回答道。
「嗯,是敵人,要是讓我抓到他,非得扒了他的皮不可。」莫老四恨的牙根都癢癢。
「老四,你先回去休息,我去一下裴總那兒。」莫然說道。
「我怕那些居心叵測的人,老大,我在外面等你。」莫老四說道。
「得了,沒人能怎樣我,放心吧,老四啊,你們都有事情要做的,老三這兩天估計要照顧璐姐,你就要對展會多上心了,回去吧,我沒事。」莫然走出三十三層,讓莫老四自己回去休息了。
輕輕的走到裴麗的房門口,莫然準備輕輕的敲門,沒想到……
「他睡著了?」一個低沉的男人聲音,這聲音低沉中帶著磁性,磁性中帶著成熟,讓人聽著便感覺到寬心,從聲音便能夠辨別出,這個人的心性是如何的剛毅。
「是呀,氣了一晚上,好幾次要起來,都被我好不容易給勸住了。哎!莫然那孩子,也不知道怎樣了?從昨天晚上出事後,就沒有訊息了。」這是裴麗的聲音,此時的她,少了平日的那種端莊淡雅的聲調,卻多了一種彷彿是一個妻子在跟丈夫告兒子不聽話的狀似的那種感覺。
「這小子,感情用事的很。」低沉磁性的嗓音,透著深深的愛憐:「哎!小子,還沒長大成型,那個女孩那邊,我讓何叔多照顧的,該沒事的。」
「這倔脾氣還不是跟你一樣的。」裴麗嬌嗔一聲。
「嘶」莫然感覺牙根有點兒酸,曾經一度她以為裴麗是一個從來不會撒嬌的鐵娘子,她認為裴麗是一個不在任何男人面前低頭的女人,她的優雅永遠像是拒人於千里之外似的,當然是拒男人,可是,此刻……
「但願不要走了我的老路。」男人繼續說道,話語裡面,聽著便有些淒涼似的。
「咳咳……」身後的腳步聲,讓莫然一驚,心說不說,她便直起身子,先清了清嗓子,接著輕輕的敲門:「咚咚咚」
「莫然,大半夜的,你不睡覺,在幹什麼?」身後,來人頓了頓,卻還是喊了她一聲。
轉身,抱著胳膊,莫然玩味的盯著耿如雪,從上看到下。
這個女人,剛才回來估計休息過了,精神好多了,只是那神色卻還是十分的猙獰,這大概是看到她的緣故吧。
她也梳洗過了,換了一套貼身的休閒服裝,今天她也經過精心打扮才過來的,看的出事花了心思的,不像昨日,嘴唇紅的厚厚一層,今天淡妝薄施,看著倒也蠻清爽的,不管這個女人內心如何歹毒,這外表還別說,真真的是一個美人胚子。
裴麗是那種大氣端莊的美人,而這個耿如雪呢,是一個……
一個偽裝大氣端莊,實則內心奸詐的,長相還算不錯的美人,蛇蠍美人!
莫然突然有一種想法,她覺得,雷雅靜做耿如雪的女兒,倒是更合適一點兒,倆人一樣的自高自傲一樣的自負,舉手投足之間,倆人的真的倒是有幾分相像了似的。
「問你話呢,大半夜的不睡覺,在這裡幹嘛?」耿如雪的臉色比之剛才,又陰沉了些許。
回來之後,得知兩個助手竟然是因為昨晚被幾個女孩給迷惑了,灌了很多酒之後不省人事,第二天睡到中午才醒來,卻發現和美女們赤身裸體的躺在好幾十公里外的酒店的床上,於是知道真相的耿如雪給了兩個助理一人一個耳光,並且被她勒令在房間裡寫報告,寫一百份,那報告,每一份有十張紙,都得手寫。直到現在,兩個助手還在抄寫中。
自然,耿如雪讓他們抄寫的意思並不單單是處罰,她不傻,定然直到這其中有詐,不過還好,貌似有人為了她把所有的關於她的訊息全部封鎖了,到現在,她只是找了個藉口說侄女突發疾病進了醫院,倒也掩飾過去了,至於有些事,她想著還是慢慢的調查的好,貌似這一次事情沒有她表面看的那麼簡單,雷雅靜被人玩了一齣:螳螂捕蟬黃雀在後,黃雀後面有老鷹的遊戲。
這隻老鷹到底是誰?有沒有控制老鷹的人?
這些,都是耿如雪以後要慢慢調查的。
「耿主席,這裡是裴總的房間,我是裴總的助理,您說,我在這裡幹什麼?站崗麼?」莫然慢慢的,聲音略微提高了些許,尤其是喊著耿主席的時候,更是聲音提高了好幾個分貝,意圖讓屋內的人聽的見。
「鬼鬼祟祟的,準不是幹好事。」耿如雪咬牙切齒,惡狠狠的說道。
「那耿主席大半夜的不睡覺,在幹什麼呢?難道是為了看著裴總?還是為了看著我啊?」莫然慢悠悠的說著,她歪著腦袋,挑釁似的抱著胳膊站在門口,用身體堵著門,接著說道:「耿主席是不是懷念裡面的蚊子了,又想找機會進去一趟啊?」
「你……莫然,你給我等著。」耿如雪一聽莫然提起昨天的那件糗事,便氣的不打一處來:「莫然,你重傷了小靜,這筆賬,我會好好跟你算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