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8章 命懸一線之際

這一次巨型展會的場地很大,一共分成了三個展區,第一展區,是初級老廠產賭石以及新廠賭石,這些賭石,大多數是產於河床中,常年被水浸潤,所以風化程度比較低,更或者一些新廠的賭石,表面完全無皮,或者產於坡積層內,即使包裹著厚厚的表皮,但是表皮就能肉眼看的到成色,多為綠色紋路,但是這些石頭,卻難辨真偽。

這並不是說有作假成分,而是說一塊石頭,表面看上去就有色,第一刀下去,便見了綠,這著實是好事兒,但是第二刀,卻啥都沒有了,這也是常有的事兒。

這些石頭,大多數玩賭石資深人士是不消看的,即使是第二刀,第三刀都有料,那也不一定是純種貨,多為「花牌料」或者「磚頭料」,綠色不均勻,或者翠色較低的便是第一展區的這些石頭。

所以,第一展區是最大的,佔地得有好幾十畝,大大小小的石頭被一塊塊的堆放在紫紅色的絨布上面,供人辨賞。

但是,也有人曾經在類似的小型賭石交易會上,買得一塊人人都認為的磚頭料,卻切出了上好的滿種翠綠,一夜暴富,從此逍遙快活如神仙。

再加上,這第一展區的石頭價格相對來說要低一些,稍微有點兒身家的,倒是值得一試,當然,這些人中,不枉一些帶著全部身家,甚至借債無數來玩的,賭石賭石,說到底就是一個「賭」字,一夜暴富的畢竟少數,但是卻因為這石頭是賭博界最最高獲利性的賭博,所以賭石之人只要有膽子,都願意一試,自然,失敗而終也是大多數人的命運。

而現在,第一展區,很多人拿著放大鏡,或近或遠的端詳著那些石頭,他們的臉上,表情各異,或是皺眉仔細研究,或是裝高手範兒,抬手輕輕的敲敲,聽聽,看看,企圖讓石頭裡面有個小人人告訴他:你買我吧,我是翠綠色的精靈……

而第二展區是被素來有些經驗的鑑定師鑑定過的,確定有料的石頭,也是體積比較大的,百分之八十是老廠的石頭,老廠的石頭,基本都是包著表皮的,一般要懂行的人,經過摸、看、聽、猜,幾步才能決定下來,但是,卻不一定他們就真的買得的是高翠料貨色或者是滿種貨色,有時候,興許他們覺得很有料的一塊石頭,切割開來,只是一塊外面翠綠裡面灰白色的普通沙石而已……

不管第二展區的石頭成色如何,一旦被劃分到第二展區,這身家便是外面第一展區的幾倍、幾十倍、甚至幾百倍……

接下來便是第三展區,這個展區,是專門為一些人建造的。

第三展區門口,有很多很多的武警、公安等等巡邏保護,門口進去一律需要通行證,這通行證也不是誰都能有的,全世界,身家必須過億的,才能給主辦方發來申請,再由主辦方經過一系列的核查比對之後,發出邀請函,裡面附帶通行證。

為什麼會如此嚴格?

那自然是因為第三展區的石頭,都是世界各國,從高產翡翠的山脈裡面開採出來的,每一塊石頭都由專家親自簽名鑑定,絕對是高翠的,或者是切割一刀,讓人看到裡面的翠綠,之後再放在這裡來展示拍賣的。

這第三展區,拼的不是眼力和運氣,來參加的人,已經是很富有的富翁了。

第三展區,比的是家財,拼的是實力,博的是面子。

當然,第一刀是翠綠,第二刀和第三刀,還是會有變化的,在這裡,興許最終你會帶著十億過來,卻最終連回去買火車票的錢都沒有,也興許你帶著一億過來,賺回來的卻是幾億,幾十億,甚至上百億,讓你這個富翁變成真正的世界無敵。

第二展區,人要比第一展區少很多,何伯他們用了三十六分鐘,沒有停下腳步,才走到第二展區的門口,可想而知,這展區得有多大。

第二展區裡面,很多嶙峋大石頭被用紫紅色的絨布給墊著底立在那裡,一塊塊石頭,像是經年被歲月摧殘的老人一樣,表皮上粗糙而佈滿斑斑禿禿,一塊塊看似普通的石頭,卻掌握著很多人的命運,或生,或死,或瘋癲……

「何伯。」當何伯在一塊塊石頭前面流連的時候,後面兩個手下走過來,一臉的沉重。

「哎!」無需多問,就看那兩個人的臉色,何伯的心裡便突然往下一沉,接著,他幽幽的嘆了口氣,不再吭聲,而是繼續欣賞起這些石頭來了。

此間再無多言,當小武從「廁所」跑來之後,一行人繼續欣賞著石頭,看著展會的情況。

「何伯,今天一天沒有看見安少了。」吃晚飯之前,大家都坐在酒店餐廳裡,小武問何伯。

「安少,自有他忙的事情。」何伯取出手機,撥通一個號碼:「老胡啊,我們在賭石城大酒店,來來,一起吃晚飯,哎呀呀,別客氣了,來吧。哦,你在醫院……什麼?雷小姐……她怎麼了?」

「何伯,怎麼回事?」有手下悄聲問道。

「聽說,雷小姐住院了?」何伯看著一桌子的手下,說道。

「啊……這……雷小姐為什麼住院啊?」小白驚訝的問道。

「雷氏大管家老胡說話支支吾吾的,還不太清楚。這樣,回頭我跟少爺彙報一下,看咱們是不是要派人去慰問一下。」何伯的眼眸掃了一圈桌上的人說道。

「是。」幾個手下連連點頭。

「叮鈴鈴」何伯的手機又一次的響起,他抬眸掃了一眼眾人,見眾人也瞪大眼睛看著他,便無奈的搖了搖頭拿過放在一邊的手機看一眼。

頓時,何伯的神色凝重起來。

「老何」電話裡的聲音,鏗鏘有力,兩個捱得近的手下紛紛全身一抖,訕訕的推開了一定的距離。

「老爺。」何伯的神色裡有些謹慎。

「我聽說你們一團糟?」電話是安局長安老爺子打來的,這老爺子此時的嗓門在告訴何伯,他十分十分惱火,已經怒不可遏。

「沒有,挺好的。」何伯的聲音有些小,但是底氣還是十足的。

「挺好?好個屁,你y以為我老了?以為我啥都不知道了?讓你y看著臭小子,你看哪裡去了?一會兒被抓到山洞,一會兒又是一大堆人進醫院,現在如雪什麼情況?電話打不通,助手沒訊息,你在幹什麼?聽說在吃飯是不是?你y還吃得下去?你是不是可以把你脖子上的那枚子彈給我吃下去了?」安老爺子這大嗓門嚷嚷的,再好的電話他也不隔音啊!於是乎,在座的所有人幾乎都聽的清清楚楚了。

「老爺子,您……您消消氣!夫人她……她不是很忙嗎?出事兒了?哎呦,我光顧著少爺了,忘記夫人了。實在是,少爺不是被抓,被抓的是秦楊他們三個,少爺是去救人的……」何伯眉頭挑了挑,神色淡定,但是回覆電話的時候拿話語便要顯得凌亂多了。

小白悄悄的扯了扯嘴角,心說:這平日裡不苟言笑的何伯原來撒謊騙人的時候,竟然這般的厲害,演技要比誰都高超啊!

「我不管救人還是救啥,我需要如雪的確切訊息,還有,讓那臭小子給我個電話。」電話裡幾乎是咆哮的。

「是是,老爺子,我吃晚飯就去辦。」何伯趕緊點頭。

「吃飯?」平地一聲炸雷。

「是的,吃了飯,我就去,老爺子您放心,這事兒我一定查清楚,然後給處理的妥妥帖帖的。」說完,何伯抬眼掃視了一圈桌上:「老爺子,我這邊上菜了,回頭晚上處理完了,我一定第一時間像您彙報。」

說完,掛上了電話的何伯盯著手機看了半響,接著說道:「都趕緊,吃完了給我找耿主席去。」

「是。」幾個手下紛紛點頭。

小白瞟了一眼何伯,見後者正看著自己,便趕緊拿起筷子猛吃飯菜了。

賭石城第一人民醫院內,某張床上的人某個人直挺挺的躺著,她的眼睛猶如死魚一般盯著屋頂沒有一絲生氣似的,她的臉上,是青一塊紫一塊的印痕,有大有小,或是烏青,或是紫色,大大小小,滿臉都是;她的手,緊緊的抓著床單,她的牙齒緊緊的咬著嘴唇,使得本就慘白的嘴唇倒變得紅豔豔起來。

「小姐,矽膠破裂,您必須馬上做手術取出矽膠,不然的話,液體滲入肺部或者滲入心臟都不好。」醫生惋惜的看著女人,說道。

「小姐,您的家人在哪裡?趕緊做個決定,不然的話,您這胸部怕是保不住的。趕緊把矽膠取出來之後,以後若是想要,等傷口長好了,還是可以重新填充的。」會診的另一個醫生說道。

有個女人站在病房外面,聽著這一切。

「還別說,那兩個醫生的醫德還是挺好的,明知道她是被從警局帶來的,還是對她很友好。」這個女人像趴在床上的人彙報情況。

「亞瑪、亞麗,你們都打聽清楚了?」床上的人問道。

「是的,老大,我們都打聽清楚了,事情就是亞麗說的這樣,她們都在警局,只有雷小姐在那邊病房。」亞瑪說道。

「嗯,賭石會場怎樣?」女人已經能夠側著身子了,她的後背傷口癒合的很快,據醫生說,是火藥的原因,把那些帶著毒素的血肉都給燒掉了,這樣她的傷口就不會化膿發炎了,今天下午換藥的時候,醫生都說傷口已經開始長新鮮的肉芽了。

「挺好的,莫老三已經好了,和莫老四去那邊現場了。」亞瑪說道。

「什麼?你們怎麼不讓他多休息一下,要去現場,你們派人去不行嗎?他毒素都清除了嗎?血清打了嗎?血清要打三次的,三天都要掛水的,他怎麼就跑了?」女人突然激動起來。

「老大……老大,你怎麼這麼激動?」亞麗挑眉,問道。

這亞瑪和亞麗便是當時被璐姐救下來的十七歲的小姑娘,如今跟著璐姐已經有近十年了,也都快成老姑娘了,這兩個姑娘生的很漂亮,都是瓜子臉,大眼睛,皮膚是健康的小麥色,烏黑的長髮在腦後盤起,氣質也是非常不錯的。

這兩個姑娘,眼光高的很,這麼多年跟著璐姐,璐姐沒有找男人,她們也沒有,貌似她們眼裡就沒有看的中的。

「我……我激動了?我哪有。」一向心高氣傲的璐姐,竟然臉上有些微微的緋紅色。

「行了,莫老三來看過你了,看到你在熟睡,他說讓我們好好照顧你,有事兒打他電話,他就走了,男人嘛,以事業為重是最好的。」亞瑪笑著說道,遞上一張紙條。

「好好休息,傷好了再做老大。」紙條上,一行字,下面是電話號碼。

「璐姐,你的臉怎麼紅的跟猴子屁股似的?」亞麗驚訝的問道。

「嘶」璐姐扭頭:「亞瑪,給我揍她,把她的臉揍成猴子屁股。」

「好咧。」亞瑪抬手佯裝要打亞麗,亞麗趕緊跳開了去。

「老大。」

「璐姐。」

門口,一堆人都走了進來。

「哎哎哎,這裡是病房,要探病請……」正在值班室吃飯的女護士衝過來,趕緊阻攔,這還了得,一下子得有上百人進了一個病房探病,這可不行。

「閉嘴。」有幾個長相兇惡的男人對著這年輕的小護士一瞪眼,直嚇得那小護士一哆嗦,後面的話便生生的嚥了下去。

「行了,護士小姐,我們保證不吵吵,就說幾句話,拜託。」亞瑪趕緊白了那瞪眼睛的男人一眼,接著走到護士面前,微笑著說道。

說實話,他們雖然橫行整個賭石城,但是他們的口號是:劫富濟貧。

雖然這個口號在法制社會是絕對行不通的,但是他們還是基本不欺負弱小之輩的。

「那,你們趕緊,不然的話,院長要罵人的。」小護士畏畏縮縮的往後退了退,接著在亞瑪的微笑中跑回值班室去了。

「都來了?」璐姐看著眾人。

「是的,璐姐。」亞麗回答,這些人是她召集來的。

「受傷的多少?都還能走路,證明傷的不算重,還好還好。」璐姐側著身子看了一眼眾人,說道。

「璐姐,我們都沒有你傷的重。璐姐,我們不明白,你為什麼要幫她?不然的話,你就贏了。」有人不解的問。

「傻二愣。」璐姐盯著問話的男人看了一眼,接著她的眼眸掃過眾人:「你們誰幫我告訴他?」

「我來說吧。」人群中走出一個人。

「嗯,你說,大牛。」璐姐點頭。

「咱們雖然是黑幫,是殺手,做很多事情都是見不得光的。但是,咱們一直以來的宗旨是什麼?不欺凌弱小。」大牛對著璐姐點了點頭,說道。

「那個女人可不是弱小啊?」二愣還是不明白。

「她不是弱小,但是她,不是惡人。」大牛說完,回頭看了一眼璐姐。

「哦,她不是惡人。」二愣貌似有些明白了。

「她,讓璐姐欽佩了。」大牛這麼說。

「不,她給了我一條命。」璐姐看著大牛,知道他顧忌自己的面子,有些話不願意說出來,便自己接了大牛的話題說道:「我和她賭命的過程中,她有十足的機會能夠殺我,而且她有兩把飛刀在身上,但是她只是輕輕的拍了我一掌,其實假如那是一把刀子,我的心臟都已經被她活生生的挖出來。」

「哇……」好幾個人張大嘴巴。

「我的蛇不是我放的,是有人引出來的。」璐姐接著說道。

「是誰?這麼狠毒!」有人開始在人群裡互相看著。

「關上病房的門。」璐姐側過身子眼眸犀利的盯著人群,說道。

亞麗趕緊跑過去,把門關上。

「能知道我的黑線攻擊是什麼口哨的,自然是自己人,而且是口哨吹得不錯的。」璐姐微眯著眼睛說道。

「是誰?這麼可惡,讓璐姐差點沒命。」人群中,有個人高喊著。

「那個叫做莫然的女孩,她聰明,善良,有愛心,你們沒有發現,她扔火藥的時候,都是往你們腳下扔的麼,只是為了讓你們亂,而不是要你們的命,她確實厲害,安懿軒這個男人都能聽她的,我佩服她,你們呢?」璐姐轉移話題,說道。

「我們也是,老大,她幫你解毒,救你,就是救我們。」大牛和二愣都站直了身子發誓。

「嗯,我的黑線,其實壓根就不會咬她,我被她摟在懷裡我就知道了,她身上全身都塗了蛇藥,她確實是有備而來的,只因為她又抹了香水,我們壓根沒聞出來。」璐姐接著說道。

「璐姐,你先說,這個狠毒的引出黑線的是誰?」大牛大眼睛一瞪,說道。

「就是你們中間,臉色最白,腿在發抖的那個。」璐姐挑眉:「你們互相看看,都誰的腿在抖。」

眾人互相對眼,接著,人群便讓開了一條道,一個人,站在中間,雙腿果然抖、抖、抖……

「噗通」這個人跪下。

「咔嚓。」好多人都掏出手槍,對著這人的腦袋。

「璐姐……璐姐饒命……饒命啊!璐姐……」雙膝跪地,爬到璐姐的病床邊,這個男人抱著床上璐姐的腿,不停的晃。

「哼!平日裡,我是少你吃的還是少你喝的了?」璐姐的眼眸眯著,看著這個一把鼻涕一把眼淚的男人。

「不,璐姐,不,您對我很好,還給我病重的母親看病,還給我錢,您對我恩重如山……」此人的眼淚鼻涕一大把的往下掉落。

「恩重如山?那你這是報恩?」璐姐的嘴角一抹嗜血的笑。

「我是想幫璐姐您的,看她太厲害了,我就想讓黑線出來,咬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