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箇中年男子高聲道:「家父對朝廷和先帝忠心耿耿,自從前些日子入宮便一直未回。府中上下擔憂不已,雖說是君要臣死臣不敢不死,但是,家父是死是活總要說一聲吧?」
其他人也紛紛出言附和,人群中還隱隱有小孩子的哭泣聲。蕭千熾本就不是性格強硬能言善辯的人,此時被這麼多人氣勢洶洶的圍著,更是有些應對不能。只得側首去看蕭千煒,卻見蕭千煒垂首站在他身後,一派好弟弟以兄長馬首是瞻的模樣,看得蕭千熾心口又是一堵。
這種事,蕭千煒確實是比蕭千熾更擅長處理,甚至他也有信心安撫好這些人。但是他知道,父王根本沒打算放御書房裡的那些人,至少在大事定鼎之前沒有。而他自然也不想得罪這些金陵皇城裡位高權重的人家。所以,什麼都不說就是最好的選擇了。
見他如此,蕭千熾眼神微黯,唇邊掠過一絲極淡的苦笑。
他真的不傻,很多事情他只是做不出,而不是不明白。
深吸了一口氣,蕭千熾抬起頭來沉聲道:「各位若是沒有別的事,就先離開。擅闖宮門,該當何罪眾位想必明白?」
「我們要求見陛下和太后娘娘!」有人叫道。兩個頭髮花白穿著一品誥命服飾的老太太被人扶著越眾而出,「燕王世子,既然不能見我家老爺,我們總是能求見太后娘娘的吧?」有品級的誥命每個月都可以入宮給後宮太后皇后請安,而正一品的誥命更是擁有非規定時間求見太后和皇后的權力。
「不行!」蕭千熾咬牙道。
「為何不行?難道……難道燕王府還想要軟禁太后娘娘不成?!」有人接叫道。
「放肆!」蕭千熾臉色一沉,厲聲道。
這些人都是在金陵皇城裡混了幾十年的老油條,最是欺軟怕硬。在燕王面前乖得像只貓一般,但是卻並不怎麼將蕭千熾這個世子放在眼裡。燕王很快就會認回衛公子,蕭千熾這個世子之位也沒什麼用處了。許多人的齊聲喊起冤來,倒像是蕭千熾仗勢欺人一般。蕭千熾氣得臉色一陣青一陣紫。
站在旁邊的陳昱終於看不過去,原本這種事情還是由燕王的兩位公子來處理比較妥當。他們做屬下的插手,終歸是名不正言不順,卻不想眼看著情勢倒是越發的混亂起來。這些人既然如此不識抬舉,就別怪他不給面子了。
「王爺下令全城戒嚴,爾等還敢在宮門口鬧事。是篤定了本將軍拿你們沒辦法麼?」陳昱儒雅的面容帶著一絲厲色,冷笑道:「聚眾鬧事,叫囂宮門,無論是什麼理由,都是大罪!何大人。」
何文櫟正帶著應天府的衙役匆匆趕來,聽到陳昱的叫聲只得苦著臉上前。他在金陵人民的眼中都要變成燕王座下的走狗了吧?這幾日,何文櫟都不敢獨自出門或者去茶館酒肆了。想也知道那些讀書人是怎麼罵他的,說不準走在路上還會被人套麻袋揍一頓呢。
「這些人聚眾鬧事,衝撞宮門,麻煩何大人先帶回應天府,等王爺閒了再行處置。」陳昱道。
何文櫟挑眉,看向陳昱:你確定?
陳昱輕哼:不然讓他們在這裡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