衛君陌垂眸,淡淡點頭。
燕王顯然很是滿意,「行了,都去吧。」
「末將等告退!」
眾人慢慢退了出去,大帳中只剩下燕王一人。燕王沉思了半晌,方才抬手在榻邊輕叩了幾下。片刻後,一個模樣普通的侍衛走了進來,走到燕王跟前單膝跪地,「王爺。」
燕王沉聲道:「蕭千夜的信,已經送到三位公子手裡了?」
「屬下無能,晚了一步。三位公子都已經……」
燕王冷笑一聲,「蕭千夜那小子就喜歡玩這些虛頭巴拉的東西,白白浪費了幾顆大好的棋子。」
「王爺,三位公子那裡……」侍衛低聲道。
燕王閉眼沉思了片刻,「這世上沒有永遠的秘密,千炯那裡本王不擔心,有十七弟在他鬧不出什麼事兒來。讓人看著熾兒和煒兒。」侍衛點頭,「屬下回頭就去安排。王爺……」侍衛有些不解,「既然王爺擔心兩位公子,又為何將他們安排在衛公子身邊?」
燕王嘆氣道:「本王一直希望跟著君兒,他們能學到一些什麼。如今看來……」
對於燕王的想法,侍衛心中有些不以為然。三位公子其實並不是真的一無是處,若是放在尋常人家也都是人中俊傑。只可惜,他們生在了皇家,還有一個精彩絕豔的衛公子做比較就顯得更加平庸了。而且,衛公子那樣的人顯然並不是尋常人能夠學得來的。若論教養,王府所出的三位公子難道會不如從小就不受寵不被人待見的衛公子麼?但是現在看看,無論是曾經身為皇長孫的蕭千夜,還是各家王府的世子公子又有拿一個比得上衛公子分好?有比如王爺和寧王殿下,一個身在兵荒馬亂,一個生在後宮無人問津,卻都能坐鎮邊關獨霸一方。如今這些藩王們當初可沒有後一輩的世子公子們有名師大儒從小教導。可見,有些東西真的是天生的。
不過,王爺會有這樣的想法,也正是對兒子的一片慈父心腸。雖然王爺從未說過,也未表現出來,確實實打實的在為三位公子考慮。只是三位公子能不能領情就不好說了。
猶豫了一下,侍衛還是決定問清楚一些比較好,「如果兩位公子……」衛公子那樣的生辰,連先帝和當今都想不開,更何況是兩位公子。
燕王眼眸微沉,沉聲道:「先看著吧。別讓他們壞事就行了。」
「屬下領命。」侍衛沉聲道。
安靜的帳子裡,蕭千熾坐在帳子里望著手中的信函出神。自從兩天前收到這封信他就一天都沒有睡安穩過。原來……長平姑母寧可被誤會了二十多年也不肯吐露表哥的身世,竟然是因為這樣的原因麼?
三星同耀,梟雄出世,天下易主!
手中的信函頹彷彿燙手一般,頹然墜落到桌面。上面短短的幾行字跡原本應該普通至極,此時看起來卻讓人覺得觸目驚心。
這幾天,蕭千熾想了很多。表哥的能力,表哥的才智,表哥的辰州軍還有父王對錶哥的信任和重視。父王自然是知道表哥真正的生辰的,那麼……父王是不相信麼?越想,腦海裡越是鬧成一團。蕭千熾年輕的臉上也忍不住現出痛苦之色。許久方才深吸了口氣猛地睜開眼睛。
抬手取過桌上的信箋,揉成一團投入了跟前的香爐之中。片刻間,香爐便冒出了濃煙,信函被火舌吞沒化作了一推灰燼。
見狀,蕭千熾眉宇也不由得舒展了一些。既然父王都不在意,那麼……他也不必太過在意吧。以表哥的能力……就算想要自立為王獨霸一方也不是難事,若不是表哥,燕王府和幽州軍說不定早就一敗塗地了。所以……先就這樣吧。
看著煙霧漸漸散去的香爐,蕭千熾唇邊終於多了一絲淡淡的笑容。
「大哥!」永成的聲音從外面傳來,帳子被人從外面揭開,永成郡主從外面走了進來。一進門就不由得皺了皺眉,「大哥,你在帳子裡燒什麼呢?」蕭千熾笑道:「沒什麼,永成怎麼來了?」
永成郡主道:「大哥,表哥說問你準備好了沒有,馬上就要出發了。」
蕭千熾神色一整,起身道:「準備好了,我這就去找表哥。」
永成郡主有些羨慕地望著蕭千熾,「可惜永成不是男兒,不能跟大哥你們一起上戰場。」
蕭千熾含笑摸摸妹妹的髮絲,笑道:「你乖乖待在軍中陪著父王便是,大哥很快回來。」
永成郡主點頭,笑道:「好,先預祝大哥旗開得勝。」
蕭千熾臉上的笑容更深了幾分,「大哥多謝永成吉言了。走吧。」
兄妹倆一前一後轉身出了打仗,大帳外不遠處的軍營門外,辰州軍士兵已經整裝以待,等候著出發了。蕭千熾深吸了口氣,快步朝外面走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