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襄拱了拱手,朗聲道:「南宮緒棄暗投明大義滅親確實是可見其忠。但是……以子叛父,有違綱常,是為不孝。南宮懷此人確實是罪該萬死,但是他對南宮緒卻又生養之恩,南宮緒不思勸諫其父,反倒是暗地裡收集證據,密告與陛下。可見其早有不為人子之心。大夏以忠孝治天下,如此不孝之人如何能夠饒恕?」
蕭千夜一怔,微微蹙眉道:「但是先生,蕭純謀反之事,南宮緒卻又大功。」
周襄擺手,道:「效忠陛下乃是分內之事,但是卻不可抹消南宮緒不孝,以下犯上之罪。若是人人都如此做,這世間還有和孝順可言?」
蕭千夜沉默,其實他倒也不是多想要饒了南宮緒。之事南宮緒到底是為自己做事的,如果不聞不問未免讓人寒心。周襄顯然很瞭解蕭千夜,短短幾句話就解了他的為難,若是真的這麼放了南宮緒,那世人是不是都可以以所為大義滅親的理由不孝不敬了?
蕭千夜想了想,道:「既然如此,南宮緒就從輕發落吧。君陌,你以為如何?」
衛君陌垂眸,淡然道:「自然是由陛下聖裁。」他可不會認為蕭千夜將他叫到這裡是為了討論對南宮緒如何處置的,正體還在後面。
蕭千夜滿意地一笑道:「既然如此,南宮緒發配一千里,充軍吧。另外,君陌……朕叫你來,是想要說說星城郡主的事。」
衛君陌抬頭,「無瑕?她有何事?」
蕭千夜還沒說話,旁邊的韓敏便按耐不住,道:「衛公子,星城郡主是南宮懷的嫡長女,按律自然也該收監入獄,就算陛下格外開恩,只怕也難免流放之罪吧?」衛君陌抬頭,面無表情的看著眼前年過半百的文官,冷聲道:「無瑕是先帝御封郡主,身份顯貴是韓大人可以說流放就流放的麼?另外,無瑕早已經出閣,陛下似乎也沒有說南宮懷之罪,罪及九族。」
韓敏頓時被堵的臉色發青,高聲道:「即便如此,南宮墨也是罪臣之後,豈能再做大長公主的兒媳,宗室貴婦?」
「你想要如何?」衛君陌問道。
韓敏揚起下巴,道:「請衛公子休棄罪女,以昭皇室尊貴。」
聞言,蕭千夜心中一動,不知出於什麼想法沒有開口制止韓敏的話。
「休棄?」衛君陌挑眉,輕描淡寫地兩個字卻讓他身後的人都忍不住不著痕跡的退了一步。被邊緣化的年輕官員們更是在心中感嘆不愧是當初連先帝都敢惹怒的老臣,面對衛世子的冷氣居然能夠不為所動。
韓敏當然不是真的沒感覺到,不過他經歷的事情遠比這些毛頭小子多得多,再加上腦回路略有些清奇,竟當真不懼衛君陌不善的神色。就這份定力來說,即使是現在身為皇帝的蕭千夜只怕也沒有。
「這是自然。」韓敏道:「星城郡主雖然蒙先帝恩寵但是畢竟是罪臣之女,辜負聖恩。理應入寺清修,為南宮懷誦經贖罪!」
「韓大人,本郡主跟你有什麼仇什麼怨?讓你如此兢兢業業地替本郡主盤算?」大門外,傳來南宮墨清冷地聲音。門外侍衛進來稟告,「陛下,星城郡主求見。」蕭千夜點點頭,「宣星城郡主進來吧。」
南宮墨神態平靜,步履從容地從外面走了進來,在衛君陌身邊站定,「南宮墨見過陛下。」
「星城郡主免禮。」蕭千夜連忙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