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六章 番外:厚朴佟二姑娘篇——少年有少年的赤誠

年輕的國舅爺厚朴,冷不丁被賜了婚,對方還是大他三歲的姑娘。聖旨下達的時候他就直髮懵,一直懵了兩天,都沒緩過勁兒來。

「這是為什麼呀?」他坐在滴水下的臺階上說,「我還打算自己挑媳婦兒呢,這可好,什麼念想也沒有了。」

厚貽舔著糖說:「快別散德行了,娶誰不是娶!額涅說啦,咱們當上皇親國戚,頭一宗是為國效力,第二宗是聽話。將來我就願意讓宮裡指婚,多方便吶,少奶奶家世好,長得肯定也俊,橫豎二姐不能讓咱們娶歪瓜裂棗。」說完吸溜又是一舔,看得厚朴直皺眉。

「小孩兒家,知道什麼,吃你的糖去吧!」這糖還是他領了俸祿給厚貽買的,兄弟太小,無法理解他的難處,他到底把他轟走了,決定一個人獨自苦惱。

厚朴上了十三歲,總算過了少不更事的年紀,也學會了縱觀全域性,知道家裡這會兒看著煊赫,其實私底下不大妙。齊家和薛家多有牽涉,薛家倒了臺,未必不會帶累齊家。宮裡是好意,再給家裡牽一門親事,多個親戚少個仇人,將來朝中有人彈劾齊家的時候,不看納公爺的面子,總要看看佟崇峻的面子。

厚朴很有犧牲小我成全大我的精神,他糾結了不久,就認命了。厚貽人雖小,但有一句話說得很對,娶誰不是娶。他從最初的不情願,到後來對佟白櫻產生好奇,前後不過耗時兩晚。

這門親事板上釘釘,但目前為止還不知道媳婦兒的長相,這不符合國舅爺的作風。厚朴活得不算久,但有一個宗旨,萬事講究明明白白。所以他為了見佟二姑娘真容翻了人家的牆頭,佟家因當家人常年在軍中,家裡守備很森嚴,他剛露腦袋,猛見一團黑影襲來,還沒來得及反應,就被打下了牆頭。

亂鬨鬨一大幫人來捉拿他,他逃跑不及時,被拿了個正著。佟福晉很生氣,要抓他報官,可發現打中的居然是姑爺本爺,一時傻了眼,「這是齊家二爺不是?」

厚朴臊眉耷眼,「我就是來瞧瞧,家裡有什麼要我幫忙的沒有。」

幫忙也用不上翻牆啊,大家心知肚明,笑得賞臉。

厚朴給擊中了前額,腦門子腫得壽星翁似的,佟家姑娘少不得來照看他。他這會兒終於看見了欽定媳婦兒的樣貌,圓圓的一張臉,白得像杏仁豆腐似的。四下無人的時候開口說的第一句話就是「我沒媽」。

國舅爺怔了下,「你沒媽,我有啊。往後我媽就是你媽。」

佟二姑娘笑起來,這是他頭回看見她笑,雖然她年紀比他大,但笑的時候還是一團孩子氣。厚朴覺得很滿意,至少姑娘全須全尾,模樣長得也周正,就算他自己去找,未必能找到比她更好的。

接下來就能放心等待大婚了,經過他二姐的病危風波後,納公爺徹底致仕,回家專心養鳥兒了。厚朴故作深沉地和佟二姑娘發表了一通世事難料的感慨,「眼下我阿瑪身上沒官職了,我們家家道中落,只怕你來要受苦啊。」

佟二姑娘說:「你身上有官職就成了,我嫁的是你,又不是你阿瑪。」

厚朴很震驚,也很感動,對厚貽說:「兄弟,哥哥這房媳婦兒娶著了。」

厚貽嗯嗯點頭,他早就覺得錯不了,姐姐總不能害了弟弟吧。

不過妻大夫小,有些地方難免尷尬,厚朴對男女情事一竅不通,家裡指派女孩兒來供他操練,他卻覺得沒必要,憑自己的聰明才智和避火圖,完全可以領會其中精髓。

然而想象和實戰總有不小的差距,洞房花燭對十三歲的厚朴是很大的考驗,任憑他鐮刀刮腿毛,如何催熟自己,都不能在緊要關頭助他一臂之力。

他站在洞房外直哆嗦,滿目鮮紅,讓他緊張得邁不開腿。

厚貽看著他哥子,仰臉道:「怎麼了?崴泥了?」不明白他先頭豪情萬狀感慨娶著了好媳婦兒,這會子怎麼怯場了。

厚朴嚥了口吐沫,「我怕在你新嫂子跟前丟人。」

厚貽半大小子,很擅長安慰人,「沒事兒,你這不是還小嘛,等你大了,肯定不比誰差。」

厚朴垂頭喪氣進了洞房,新娘子坐帳,他站在邊上說:「我還沒滿十四,你知道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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