路上打聽到陸展元少年得志,形容瀟灑,黃藥師眉頭一皺,似笑非笑地向晏近望了一眼。
晏近稱讚他:「在我眼中,再沒其他人及得上你。」於是龍心大悅,附送輕吻一記。
陸展元不在江南,而在大理,陸李二人就是在大理相由相愛的。
哎呀,何沅君的義父母不正也是在大理嗎?陸展元與何小姐是不是已碰面了?現在去還來得及糾正一段冤孽情纏嗎?
黃藥師淡淡道:「他沒有機會變心的,我就是打斷了他的手腳也不會讓他離開的。」
晏近趕緊拉緊他,深怕一個表達不明顯陸同學就咔嚓了,「沒有沒有,不需要動暴力,催眠就夠了,我對你的本領很有信心。」攝魂大法加上催眠學強化訓練,黃藥師學得那個如魚得水啊,效果如何,看他在自己身上的試驗就知道了。
一想到那些身不由已的夜晚,他是如何擺佈自己,自己又是怎麼聽話,晏近的臉,騰騰羞紅了,耳根也變成粉色。
黃藥師的視線一直沒離開過她,見到她忽然羞紅了臉,手心發熱,敢情是想入非非,不由得心中一蕩,手一緊拉她入懷,晏近一驚,第一個念頭就是趕緊甩開了,但跟著想起對方的種種手段,就乖乖任他抱著了。
就在大理,曼陀羅花開勝火,滿城春色,晏近第一次見到了李莫愁。
這時她還不是道姑,也不兇狠惡毒,卻是個肌膚嬌嫩,美目流盼,桃腮帶暈的少女,站在曼陀羅邊,端的是人比花嬌,盈盈欲語。
站在她對面的少年,身長玉立,神情瀟灑,嘴角含笑,眼神熱烈。
黃藥師輕聲道:「來得正好,他們正是情濃呢。」
對李莫愁的愛情預言,黃藥師毫不遲疑就接受了,自己都可以再次動心,還有什麼是不可思議不能接受的呢?她在他身邊,不會離開,這已足夠了,別的,沒有興趣追究。
看這深情相對的一對璧人,誰會想到,以後的情海生波,一個另結鴛盟,暗自提防,一個化身修羅,一世孤單淒涼,陰陽相隔生離恨?
晏近悄悄跟在他們身後,心中嘆息,他們也年少過,他們也有純真年代,如果李莫愁堅強一點不為一個男人而徹底改變狠毒絕情,相信人間自有好男兒,願意放下初戀,會不會,又是另一個開始呢?
黃藥師站在她身後,負手而行,誰又能保證明天呢?人心易變,自己不也料不到這天底下,不,或者應該說是,天上天下,還有一個近嗎?他以為阿衡之後,再無人可入他眼,得他上心,誰料到,變化才是永遠不變的。
不過,如果阿衡在世,他斷無可能為另一個女子動心。
奇怪的是,為什麼近從來不曾吃過醋,或是追問他那個著名的二選一答案呢?(二個人同時落水先救誰?水性最好的,不是黃藥師。)也不是非要知道不可,近那樣自然地接受了他心中永遠有阿衡的存在,也未置疑過名分,看起來好像不在意不重視……
前頭的二人,喁喁細語,並肩而行,偶爾回過頭來,看到有意無意一直同行的二人,似有疑惑,黃藥師停步,道:「就今夜吧。」在雙方都最沉醉情濃的時候下手,將那份柔情蜜意保持下來。
不要說對陸展元不公平,問他此時對李莫愁是什麼想法,肯定願意一世廝守。
催眠,只是加強了他原本的心願。
持續----五十年不變。
陸展元武功不淺,但對手是五絕之一東邪黃藥師,能抵擋得了才怪。
何況還是暗中下手,奇襲,也謂之偷襲。
晏近以手遮眼,不看他催眠人,那會想起自己變成一盤可口的菜。
陸展元甜甜睡去,在他的枕畔,是一塊錦帕,帕是白緞的質地,四角上都繡著一朵紅花。花紅欲滴,每朵花旁都襯著一張翠綠色的葉子,嬌豔可愛,便如真花真葉一般,正是李莫愁贈給陸展元的定情之物。紅花是大理國最著名的曼陀羅花,李莫愁比作自己,「綠」「陸」音同,綠葉就是比作她心愛的陸郎了,取義於「紅花綠葉,相偎相倚」。
晏近凝視著少年安祥睡相,暗示他離不開李莫愁,需要時刻守在一起,一旦分離就心疼難忍,這樣,她的溫柔,他的深情,就都可以相安無事了吧?
陸家莊不會滅門,程英和陸無雙也不致孤苦伶仃,一見楊過誤終身了。
黃藥師揚眉,拉人過來,打斷她的出神,微微笑,意味深長,「事情已辦好,順利完成,小晏,是不是,你答應我的事,也要兌現了?」
晏近一呆,心虛了,試圖掙扎一下,「呃,我覺得,還是要等一段時間看看效果如何,萬一陸展元心花花呢,萬一出了什麼意外又分開了呢,萬一又有人-----」
黃藥師勾唇,笑容讓近有不妙的預感,他目光閃亮之極,「嗯,萬一,還有什麼理由?」慢慢靠近,笑容加深,露出雪白鋒利的牙齒。
近吞了口口水,商量道:「要不,咱們換個地方再說?」
黃藥師低低笑了起來,氣息吹入她耳裡,攔腰抱住了人,表情無限憧憬,柔聲道:「好,你想在什麼地方就去什麼地方試一試,我想想看,大理的景點不少,點蒼山,洱海,劍川滿賢林,天龍洞,雲龍天池,雲弄峰,崇聖寺,你喜歡哪一個先來?」
晏近撲地不起。
饒了我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