流言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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宋千悄無聲息的退了出去。

青鸞滿腹的狐疑,也唯有按捺住,靜靜地磨墨。

一整個下午,皇帝都在批閱奏章,而青鸞便在旁侍奉了一整個下午,儘管站到腳痛,卻仍舊沒有開口說一句。

眼見著天色暗下來,宋千才再次出現在書房內:「皇上,該傳晚膳了,歇一歇吧。」

皇帝這才擱下筆,看了看滴漏,點頭應允。

青鸞理所當然陪同皇帝晚膳,然而這一頓飯卻極其壓抑。皇帝始終一言不發,而她,也不開口說什麼。

用過晚膳之後,皇帝方才讓她回去。

沒想到第二日,青鸞又被召到了書房,仍舊是磨墨,一站便是一個下午。往後接連幾日,都是如此。

青鸞摸不準皇帝心裡究竟在想什麼,照例沉默。

一直到某日的一個下午,青鸞正站得腳痠之際,皇帝突然淡淡瞥了她一眼。

青鸞便立刻斂了容,面無表情的研磨。

皇帝又轉頭批閱完手裡的奏章,擱下了筆。

「還記得你姑姑的模樣嗎?」皇帝忽然開口問她。

青鸞一怔,低聲道:「永世不敢相忘。」

皇帝點了點頭:「朕還沒有見過你的丹青。」

於是接下來的一段時間裡,青鸞每日呆在皇帝書房的工夫,都用來了給菀妃畫像,憑著記憶中,她最溫婉動人的模樣,一點點的將曾經的菀妃描繪在紙上。

三日過後,青鸞強忍著無數次的淚溼眼眶,終於完成了那幅丹青。

皇帝看了那幅丹青良久,嘴角勾起了長久未見的笑意:「到底還是你畫得最好。」

青鸞沉默良久,終於道:「這幅畫,皇上是要掛到念念的房間嗎?」

皇帝卻沒有回答,反而緩緩伸出手去,一點點撫過畫中人的容顏。

青鸞心頭一酸,別過臉不敢看他的表情。

「你曾經問過朕,她臨死前說了什麼,」皇帝的聲音竟顯得空曠:「那時朕沒有告訴你實話。她臨死,也要你不許嫁給朕的兒子。」

青鸞怔住,良久,方才啞著嗓子開口:「那你為什麼——」

未等青鸞問完,皇帝突然長嘆了一聲:「朕到底還是老了……所有自以為是的一切,原來都是錯的。」

青鸞聽不懂他在說什麼,透過朦朧的淚眼,茫然的看著他。

「朕有意立老五為太子,你素來與他感情最好,覺得他是不是合適的人選?」皇帝忽然道。

立太子這樣的朝廷大事,他竟然問她的意見?青鸞震驚的看著皇帝,久久說不出一個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