廖靜宸望見我擔憂的神情,不由得舒展眉頭,頗為鎮定的朝著我暖暖一笑,安慰道「是啊,你不用擔心,沒什麼大事。喜兒,讓我來吧。」
「你們怎麼說的我心裡七上八下的,到底出了什麼事情?天佑呢?天佑在哪裡啊?」疑惑間,待我看清見喜兒空空的雙手之際,突然便想到我的天佑,我不能丟失的寄託與希望。
喜兒緊走兩步到我跟前來,透過欄杆握住我因激動而顫抖無比的雙手,輕聲安慰:「公主,你放心吧。小皇子沒事的,奴婢已經將他藏起來了,那個地方很安全,別人一定不會找到的。我們等會就去那裡將小皇子接來,然後一起離開。」
「離開?你們,你們這是,揹著皇上來的?難道是皇上已經認定了我是兇手,要將我治罪嗎?」心內猛然一沉,我木然的望著喜兒,望著廖靜宸。
「不是的。公主,」喜兒滿面擔憂的望著我,握住的手猛然頓住,欲言又止。
「是啊,喜兒,你不要再欺騙殤兒了。你還想讓殤兒一廂情願到何時?皇兄他已經聽信了絮淑妃的話語,再加上瑤涵在一旁作證,皇兄想也未想,就已經決定要,要,」廖靜宸竟然也學起喜兒來,支支吾吾,欲言又止的。
可是,他們越是這樣,我心裡越是有股不好的預感,不由得更加焦急起來,猛然拽開剛剛被撤掉鎖鏈的牢門,一個箭步便衝了出去:「要什麼?宸王爺,要什麼?你快點說啊。」
「要沒收皇后璽印,削去皇后頭銜,明日午時斬首示眾。」廖靜宸定定望著我的眼睛,神色中夾帶著一股強烈的不安,外表看去卻依舊是鎮定已極的。
「你說什麼?皇上他真的決定要這樣做?他真的認定了我就是兇手了嗎?」淚水不知不覺
間已經迷濛了眼眸,踉踉蹌蹌後退幾步,我終是無力的靠在了牢門之上。
原以為我已經不在意了,不在意他對我的任何傷害。可是,沒有想到,在聽到廖靜宸這一句之時,我的心竟然還會痛,還會難過,還會落淚。在他選擇了絮淑妃而傷害我的時候,我所感覺到只是心痛,嚐到背叛滋味的傷心。
可是,在見到他一如既往的對我好,甚至是不顧我的冷眼相待,不顧我的冷言冷語,執意要照顧我的時候,我的心裡還是柔軟的,還是存下了很多的幻想的。
那個時候,我為他找遍了各種各樣的理由。尤其是看到絮淑妃後來的不受寵,我更是一廂情願的以為他對於我是真心的。雖然我不願意相信他所有的甜言蜜語,也只是表面上裝出來保護自己的樣子而已。其實內心深處早已經存下了他的影子,揮之不去。
甚至我還在想,下一次,再有下一次那晚的情形,我一定原諒他,一定和他重新修好。可是,我的美夢還沒有醒來之際,卻就被自己的愚昧早早的扇醒了。
「是。皇兄昨日晚間宣我進宮,就是這樣對我說的。」廖靜宸輕輕扳住我的肩膀,一字一頓。
喜兒亦是極為擔憂的望著我,眸子裡傷痛淌過:「公主。」
望著他們,望著此時此刻依舊選擇呆在我身邊,和我一起奔與逃命的他們,我又怎能再讓他們擔心,怎能讓他跟著我一起難過?
於是,我抬起手輕輕握住他厚實的手背,深深凝望著他的眸子:「我沒事,你放心吧。對,咱們還是趕緊離開吧。越快越好,等到他廖靜宣的侍衛隊來到之後就晚了。逃出去還有一線活命的機會,倘若留在這裡就只能是死路一條了。」
喜兒反應極快,當先一個接過話去:「對!公主說的對!我們還是趕緊離開吧。再不走,估計門口那幾位大哥就要撐不住了。還有啊,公主,小皇子還等著您呢。」
「恩。」我朝著喜兒重重的點了點頭,揚起一抹愉悅的笑顏。扯開廖靜宸的手臂,就向著外面飛奔出去。
我與喜兒為了行動方便,都換上了尋常宮女的服侍。而廖靜宸唯恐被廖靜宣或者某些下人認出來,也是喬裝打扮了一番,便向著喜兒所說的地方行去。
「宸王爺,你看,他們是來尋我的嗎?難道他們這麼快,就已經知道我逃走了嗎?」躲在廖靜宸身後的我,指著左前方那一排正自急匆匆趕路計程車兵,小聲對廖靜宸說道。
其實,這些士兵我在剛才就已經看到了。先前還以為是湊巧,可是一路走來,竟然發現不論走到哪裡,總會有那麼一隊士兵,或多或少的行色匆匆,謹慎小心的,不知是在尋找什麼東西,還是隻是巡邏。
可是往日巡邏計程車兵並沒有今日這麼多啊,今日的要比以往的多出一半還要多呢。除了要抓我這個重大的逃犯之外,我想不出還有什麼需要調集這麼多士兵的地方。
「也許是吧,我們小心些總沒錯的。」廖靜宸回頭望了我一眼,遞給我一個安心的眼神。
在這樣溫暖柔和的眼神下,我便就真的安下心來。只是,今日這麼多計程車兵與將軍在皇宮內來回穿梭,還真是讓我感到奇怪。難道我就真的有那麼重要,還要勞煩廖靜宣如此興師動眾,非要尋到我不可?
還是他親眼看到,我死在他的面前,他心裡才會好受,才會高興。就連蔣兮航都已經出動了,看來真的是要將我逼到絕路,趕盡殺絕了。廖靜宣!我真的好恨,好恨!
「公主,我們就快要到了。您聽聽,哎呀,糟糕,小皇子一定是餓壞了。奴婢只顧跟著宸王爺去尋公主了,竟然忘記小皇子的事情了。真是該罰!」喜兒明快的笑容,忽而又黯淡下去。眉宇皺起,焦急不已。
我側耳凝神細細聽去,果然聽到了天佑尖細的啼哭之聲。心裡不由得跟著狠狠糾起,這麼冷的天,他那麼一個小小的人,到底是如何自處呢?真的就想馬上衝到他的跟前去,可是前方還有巡邏計程車兵,萬一衝動之下,不慎引起他們的注意,就更不好辦了。
「殤兒,放輕鬆點。弘碩不會有事的。」我自己都不知何時竟然將細長的指甲掐到了肉掌裡面,此時卻被廖靜宸輕輕握住了。
微微嘆了口氣,我又轉頭看向對面計程車兵,見他們已然離去了,不由得喜上眉梢,趕緊自牆角中跳出來,跟著喜兒向安置天佑的方向行去。
「怎麼了,喜兒?」我很是疑惑的望向走在前方,卻忽然停住,並迅速招呼我們一同躲在草叢中的喜兒,不解問出。
「公主,您看,」隨著喜兒的手指,我向前方看去。卻忽然震驚的無以復加,愣在當場,「太,太后?」
此時的太后正站在那一片有些破舊的宮殿前方,而懷裡抱著的正是我的天佑。遠遠看來,眉頭緊皺,面色不渝,似有怒意。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