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愕然呆愣了一會子,才明白,原來是下雨了。我當真是沒有想到此時天公也來作美,竟然下起了瓢潑大雨。
隨即扯起一抹笑顏,朝著滿含關切的他點了點頭。又很是侷促的,掖了掖身旁的被角,以防止內裡衣衫會不小心露出來,而顯得幾分尷尬。
他仿似沒有在意我的舉動,又伸出手輕輕的為我掖了下,倉促間也沒有掖好的被角。一抹和曦的淺笑,掛在臉上。
漆黑的眸子裡,全是仿似即將要溢位的柔情:「再睡會子吧,待會我讓覃公公去到各宮裡通知一聲。今兒個就不要行晨禮了,這麼些日子不曾好好休息,你也累壞了吧。
先休息一會子,朕就在外面,若是有什麼事情,就大聲叫朕,聽見了嗎?」
在這一刻,我好像真的感受到了,什麼叫幸福!那樣輕柔的嗓音,那樣溫暖的笑顏,那樣程亮的眸子,讓我一瞬間仿似變作了被人呵護備至的,捧在掌心裡細心照顧的珍寶。
可是,每每當我念及他無限的好之時,內心深處就會有無數個反駁的聲音,跳出來叫囂喧擾。
以前種種的傷害,早已經在我的心裡,崩裂出無數多的鮮血,爾後癒合,留下永久難以忘記的傷疤。
同時,廖靜宸那雙盯著我,始終迷濛又專注的雙眼,總會讓我無來由的感覺到無比的愧疚與難受。那張臉龐,太過熟悉。那雙亮如辰星的眸子,又太過耀眼。
可與前世一樣,我總是無法愛上。有時候夜深人靜之時,想想他為我的付出,前世的那個同樣的面孔,為我的付出。
我總是會妥協的以為,也許跟著他從此去浪
跡天涯,一心不管旁事的,過著耕田織布的田園生活,也很是不錯。可是,那種感覺,也僅僅只是不錯而已。
真的無法愛上,無法喜歡。我不知道這種感覺,到底是因為何種原因。難道真的便是應了前世那一句話:只要對眼了,再次都是好的。不對眼,再好都是次的。
可是對於廖靜宣的感覺,卻是不同。他的所有喜好,他每一次細微的皺眉,他每次陷入沉思的原因,他每一次抬起眼睛時,眼裡的光芒閃耀下存有的想法是什麼,我都明白!
這樣竭盡全力的去猜測,去關注他的言行。當然也不僅僅是要去猜測,還要迫使自己必須猜測準確。正所謂伴君如伴虎,我也不例外。必須要處處陪著小心,步步為營。
因為以往的那些傷害,那些痛楚,已經使我徹徹底底的明白了,皇權是我不能去撼動與抗衡的。他若是想要我死,比捏死一隻螞蟻都要簡單。
所以,我便學會了委曲求全,學會了如何才能保全自己,並且讓他對我慢慢的失去戒心。
當然,若是想要對他了解的很清楚,就需要我平時對他的細心觀察。對於他每種細小的動作,每一種他不喜歡吃的飯食,他不喜歡的天氣,他不喜歡的顏色,我都要銘記於心!
可是,也不知為何。對他了解的愈多,愈加便會有諸多複雜的情緒湧現出來。又加上我們將近半年的朝夕相處,無形中好像比廖靜宸都更加親近了幾分。
可是當這一切在心內慢慢退去,隱藏在腦海深處那個最黑暗的角落裡,那些個被傷害的痛徹心扉的感覺,仿似一刻都不願放過我。
它們時時刻刻都在提醒著我,廖靜宣的狠辣,廖靜宣的無情,他對我的種種傷害,大庭廣眾下的凌辱。
也許是已經造成,便就無法更改!無法磨滅!
胡思亂想了一會子,隔著那扇古舊的雕破圖風,我便聽到了廖靜宣招來覃公公,細細吩咐了一陣子,便讓覃公公出去通知各宮各院了。
【廖靜宣】
今兒個這雨下的當真是有股,停不下來的勢頭了。我站在半開著的窗子口,抬起頭又看了眼迷濛不甚真切的遠方。好些露出的飛簷壁角,都隱藏在了那片片煙霧深處,辨不清晰。
我又轉頭看了眼那扇不算寬大,卻比別個細長的多的屏風。裡面的那抹嬌小的影子,肯定是又睡著了吧。想來這麼些時日,顛簸下來,回來後又不曾得到充足的休息,一定是累壞了的。
今日雖然是免去了上早朝,可是成堆的奏摺,還是讓我的心情,隨著今日的天氣一直跌到了幽谷深處。
無奈之下,我又看了眼那扇隱隱約約,繡滿了粉色桃花的屏風,便轉身走回桌旁,處理那堆得小山高,仿似永遠都看也看不完的奏摺了。
覃公公恰巧也在這時回來了,我便順著他磨出的墨,開始了處理一些緊急的奏摺。忽然又想起那日晚間,問向她的問題。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