想來他也是好奇,一個小太監躲在我房間裡那麼久,能夠說出些什麼神秘兮兮,同時又驚天動地的大事來。
我也是不願他這麼大一把年紀了,再猜來猜去的心裡不順暢,便直截了當的告訴了他。
說是寧側妃很是喜歡我,很是想要和我單獨聚聚,故而招這個小公公前來請我的。可我考慮到廖靜宣可能就要回來了,便一口回絕了去。
覃公公聽得我這麼說,便長長輸出了一口氣。狐疑的眼神自然也減少了一半多去,想來這個理由還是很好的。
畢竟這麼些時日以來,覃公公也知道,每次來我這閒話之時,都是太子妃和寧側妃一同前來的。
苦於沒有合適機會的寧側妃,很是隱秘的專門趁這個空當,前來請我單獨過去一敘,還是很有那個可能性的。
我們就這樣又枯坐了好久一段時辰,待到廖靜宣回來時,才發現原本掛著日光的天空,早已經黑透了。
而整個下午的美好光陰,都被我花在了一件我想不明白,卻又莫名其妙,矛盾重重的事情之上。
今兒個自睡醒之後,完全調整好心態的我,實在想不明白昨個兒的自己,到底是怎
麼了?舒子溶說的那幾句話,就能那樣輕輕鬆鬆將我擊垮了嗎?
我竟然就那樣親近廖靜宣了,毫無顧忌的親近他了。甚至,直到今天睜開眼醒來,都沒有後悔昨日自己的輕浮。以往對他的憎恨,對我自身的約束,仿似無形之中漸漸淡了許多。
雖然我是不會原諒他,亦不會就此輕易放過他的。可真的是,打內心深處沒有那麼討厭了。想來是因為昨日他對我的呵護,讓我不忍心再厭惡他了吧。
不過,這種感覺還是讓我有些後怕的。我想以後的日子,還是遠遠的避開他,一些距離的比較好。
參加完薛皓羽的登基典禮後的第二日,我們便急急忙忙的收拾好行裝。不到晌午時分,匆匆和薛皓羽告別之後,便開始帶著大車隊返回西廖而去。
想來廖靜宣出來了這麼久,縱然是有廖靜宸在那裡助陣,也還是不能放心的吧。回去的路上,自然趕的速度相較於來時,快了許多。
一路之上,我們之間好像不知是被捅破了一層薄膜的原因,還是因著別個因素。之間的關係,相處模式,我是覺得發生了一些說不清楚的變化。
雖然他帶我好像還是如來時那般,動作殷勤,言語溫柔。可是很顯然的,他眼睛裡的神采有了很是不一樣的改變。
原本就黑亮的眼睛,現在更加明亮起來。有時候不經意望向我的眸子深處,仿似有柔和且淺淡的歡喜,隱藏其間。
每每這時,我總是會有些尷尬,且又不好意思的迅速移開自己的眼睛,望向別處。那種淺淡的歡喜,我仿似隱隱知道是因何而來。卻又覺得不可能,不願去相信它的來源,便也就拒絕去追究此事了。
時間一晃而過,今日辰時,我們便已經拖著大隊人馬,浩浩蕩蕩的進入了尚溪城。廖靜宸親自率領著朝中文武百官,迎在城門口。
這讓我有種錯覺,仿似自己又回到了一年前,剛剛嫁來西廖國的那個仲夏。
季節也是剛剛好的,畢竟我們自二月初出發前往南薛國,歷時四個多月,將近五個月才趕了回來。現下的西廖已經進入了六月底,正是仲夏之時。
只不過,還是不一樣的。不一樣了的是我們的心性,以及身邊的人。
想想那時立在城門口迎接我們的是廖靜宣,而一路走來相伴的是廖靜宸。可現下這個時辰,剛剛好調換了一個位置。
掀開車簾,我便看到了一身蔚藍色素衣錦袍,直挺挺騎在馬上,頻頻向這邊望過來的廖靜宸。待四目相對之時,他猛然扯起唇角,衝著我甜甜笑了起來。
我心內一驚,那日放大在眼前的黑眸子,又迅速回到了我的腦海之中。我慌忙縮回頭來,神色慌亂的不知該如何是好。
可猛然又不解了,我到底在害怕什麼?我的反應不應該是這樣才對。
於是,我又將頭伸出了馬車外面,見廖靜宸正自一臉鬱悶與啞然的,向馬車這邊張望著。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