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零零章 回程

廖靜宣終於還是坐了下來,將我摟進了他的懷裡。一聲一聲細細安慰著我,雙手輕輕的拍打著我的後背,以期給予我一絲的安慰,也許僅僅只是想要我能夠安下心來。

我將頭深深埋在他略帶著一絲溫熱的懷中,使勁攫取那淡淡的夾帶著龍誕香的體香。熟悉又陌生的氣息,將我全部泯滅在其間,自甘自願。

再也沒有了一絲肌膚相碰的厭惡,那個不能忘記的夜晚,也被我妥帖的安放在了心底深處,不再去提起與碰觸。

真的,從來沒有想過,這一生我還會渴望,這個帶給了我無數個不眠之夜,無數個噩夢連連的,曾經我發誓這輩子都不會再去碰觸的氣息。

可是,這一刻我竟然就是那樣的渴望著它,將我全部覆蓋在其中。就這樣想著想著,竟然在不知不覺中,陷入了一片看不見前路的黑暗裡。

突如其來的無助,失落,將我固定在了那一片黑暗中。我焦急的大聲呼喊著廖靜宣的名字,毫無目的的四處亂竄,只為尋找他模糊又高大的身影。

可是,在我喚了無數遍,已經嘶啞了嗓音,筋疲力盡之後,還是未能將他喚到我的面前來。

卻又在下一個瞬間,聽到一道輕聲呵護的嗓音,仿似自遙遠的天邊傳來,又好像就是那般低低的響在了我的耳畔。

不顧已經力竭的身影,我又開始尋找起那抹輕柔的嗓音來。卻忽然便看到了一年前,準備出征之時的舒子淳。

我看到他對著面前立著的那一道粉色身影,切切叮囑著些什麼。那道身影是那麼的歡快,忙不迭的點著頭,答應他所說的所有的言語。

我知道那個身影,便真的就是我。我記得自己告訴他,一定要去建功立業。那時的我,總是會以一個前世之人的眼光,去看待那個皇室中所有的成員。

我也知道他的寬厚仁慈,說是他的優點,可總一天也會給他帶來更大的災難。

可那時的我,真的沒有想到,我的勸慰,我本來好心的想幫助他建功立業的願想,卻使得他一去不再復返。反而,就這麼輕輕鬆鬆的便宜了舒子溶去。

舒子溶說的對,真的是我害了他的嗎?真的就是我!

我猛然朝那道模糊的影子,奔跑過去。我就是想要告訴他,我不是有意的,我不是故意的。可連這麼一個小小的念想,上天都不願意再成全我這個罪人。

那道模糊的影子,在我抬起頭來之際,就已經消失的無影無蹤了。丹田內溫熱的氣息猛然間衝出胸腔之內,仿似有一團洶湧奔騰的汙水,瞬間便將我掩蓋在了其中,終是再也辨不清什麼東南西北了。

待到第二日我醒來之後,發現喜兒正自憂心忡忡的站定在床沿邊。而廖靜宣已經消失無蹤了,聽說是早早起來,去參見薛皓羽的登基大典了。

行宮內除去覃公公留下伺候著之外,其餘大部分都被調走了。想來今日是個不同尋常的日子,人多事雜,廖

靜宣也不得不提防著一些吧。

我和喜兒磨磨蹭蹭的用過午膳之後,卻迎來了一個這個時辰最不該出現在這裡的人——薛皓羽。

我望著站在我面前的,一身太監服侍的薛皓羽。緊緊壓下來的寬簷大帽,遮住了他大半個臉頰。

只餘下的這一小半臉頰,也是隱在帽簷陰影裡的,就算多盯兩眼,想來都不會將他認出來的。

在我仍舊驚訝於本來應該出現在國家大宴之中的人,怎麼就突然來到這裡之時,他卻先我一步說話了。

我望著殿門外面躬身站著的覃公公,就知道薛皓羽冒險來此,肯定是為了上次讓我幫他調查的那件事情,確切的說是那個人。

可是,整個廖宮都快被我翻遍了,真的竟然尋不出一絲關於那名女子的痕跡。故而,我非常肯定的告訴他,這個女子就算以前在廖宮存在過。可現在,我敢肯定,她一定早已經離開了。

不然,憑藉我和絮美人的眼線,以及廖靜宸的暗中相助。倘若她還身在廖宮中,我不可能察覺不到任何跡象的。

薛皓羽聽我一番話後,沉默了好久好久。久到我以為他的登基典禮已經結束了,久到我差點就要拿出自東舒臨行前,母妃送給我的那副碧綠手鐲,來為自己開罪了。

可是,他還是在我亮出自己的底牌之前,止住了我的動作與言詞。他相信了我說的話,希望我繼續在西廖國範圍內,幫他細細查探下去。

想來就算他不相信,也是沒有其他更好的辦法的吧。爾後,他又切切囑咐了我幾句,便急急忙忙的離開了。

覃公公一臉莫名其妙的走進來,看了我好幾眼,那一副欲言又止的模樣,看的我心裡也是極為不舒服的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