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八,九章 太子(五)

我垂下頭去,更有些不願,也不敢再盯視他那雙烏黑麼明亮的眸子。

我們之間詭異的靜默下來。先前兩個人一直都不說話還不覺得,可此際卻覺得這般靜默有些讓我忐忑不安。

馬車壓在道路上發出來的「軲轆」聲,與仍舊有些寒涼的,自不停擺動的車簾內灌了進來的「呼呼」風聲,交錯著響在我的耳際。

在這安靜遼闊的大地內,卻好像就是一道道不安分的催命符。生生催促著我趕緊離開,可是要去哪裡?卻並不告訴我。

即使如此,思想的邊際也已經早就被打破了,圖留下一副空闊的軀殼。

「皇后,朕也知道,自從你來到西廖之後,朕其實有很多對不住你的地方。」廖靜宣忽然在這一片難以忍受的寂靜中,緩緩放出了自己的聲音。

殘留著那般的無奈,伴留著太多的乾澀無力。

「皇上,剛才說什麼?臣妾沒有聽清楚。」他刻意壓低的嗓音,與他垂下去的眸子一道,壓抑在了最深處的無底洞內。讓我怎麼也拔不開,聽不見。

「朕這些時日的做法,很是對不住你,朕也在心裡感到極為愧疚。尤其是對於紫修媛和景貴妃的事情,當時確實是朕太過意氣用事,犯了先入

為主的錯誤意識。

才會將皇后誤會了那麼久,朕一直以為瑤涵還是當年那個單純的小女孩。

朕自小和她在一起長大,她的心思朕也很清楚。可是沒想到,如今的她竟然做出了那麼些讓朕失望的事情。

但是朕相信,她本性還是善良的。可能就是聽信了別人的讒言,才會做出了這般連朕都寒心的事情。」廖靜宣說著說著,忽然停了下來。

漆黑的眸子又不可避免的落到了我身上,幾分試探,幾分詢問。

我慌忙端起面前的茶壺,又為他添了一些新茶,以此來掩飾自己的些許厭惡的神情。

其實他的這次認錯,完全不在我的意料之中,當然也就不能激起我一點點的原諒與同情。

我想這輩子除非殺了他,我永遠也不會輕易原諒他的。哪怕他就像此刻這般,在我面前說紫修媛和景貴妃的事情,以此來為自己的殘暴開脫。

但是,這更會使我看不起他,也不要談什麼原諒他的話了。

「皇上言重了,臣妾並未怪罪過皇上。也是臣妾這皇后當的有些不合格,既不能將後宮管理的井井有條,時常與皇上造成困擾不說。

還蠢笨的不知躲避別個人的暗箭明槍,也實在怨不得皇上。此後,臣妾一定會竭盡全力打理好後宮的,請皇上恕罪。」我垂下頭去,眼睛直愣愣的盯著面前,裝滿了暗黃色茶水的杯盞,緩緩言說。

廖靜宣一手覆到我擱置在小几上的手腕處,眸子裡有著絲絲的釋然。張合的唇角間還未溢位隻言片語之際,卻感覺到馬車漸漸停了下來。

一個修長的影子,藉由著馬上要隱入天際盡頭的夕陽,映襯到遮蓋的嚴嚴實實的明黃色車簾上。

我看著那道影子矮下身去,一道有些渾厚的聲音便隨之傳了進來:「啟稟皇上,因剛才突遇刺客之故,今日天黑之前想是無法到達行宮了。

而過去這個城鎮,前面卻是一片綿延千里的山林,中途再也沒有客棧可以落腳休息了。故而微臣斗膽詢問皇上,今日是否要此城鎮中歇息下來?」

「那就讓李大人去將城中最大的客棧包下來,但是要注意不可隨意擾民,知道嗎?」廖靜宣略一思索,便向著馬車外面冷聲吩咐道。

「是,皇上。微臣這就去辦。」外面的人又是躬身一禮,答應下來便轉身向外面行去。

想來這些大臣們在廖靜宣手底下,早已經身經百戰,磨礪出了一身的好速度。不多時,這領命離去的大臣便又跑了回來,告訴我們一切已經辦理妥當了。

我們便坐著馬車,進了那家客棧的內院。下車之後,喜兒趕緊走到我旁邊,裝模作樣的輕輕將我攙扶住了。

不時還細細將我打量著,我微微眯起盈滿笑意的眼睛,緊緊憋著並不去戳穿她。

進去大殿之後,這家客棧的掌櫃已經將前門關閉了。快速收拾好的大殿內,看著乾淨整潔,並沒有一絲散亂之象。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