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八,九章 太子(五)

對於姚碧笯的這種做法我難以認同,也好言相勸了好些日子,可她硬是認定了這個樣子,一點妥協的餘地都沒有。

而現下這種情況,實在是太讓我想不明白了。為什麼,為什麼她現在又要嫁給舒子溶了呢?我也並不是說她不該嫁,實在是前後態度變化太快,我難以接受了。

「皇后說什麼?姚碧笯?是姚將軍的女兒嗎?想來也是錯不了,朕聽說姚將軍就這麼一個女兒,所以很是寶貝,極盡寵愛,是嗎?」廖靜宣無視我的驚訝與呆愣。

只仿似並沒有看到什麼不妥一樣,繼續盯著自己手中的水墨丹青杯盞,看個不停。

「對不起,皇上。是臣妾聽到這個訊息,太過驚訝了。皇上說的對,她確實就是姚將軍的女兒。只是,臣妾感到很奇怪。」我故意停頓下來,眼睛直直的望向對面的他。

見他仍在自顧自的盯著那個杯盞仔細審視著,好像並沒有專門注意我在說什麼。

他這種態度就是無聲的告訴著我,關於這個事情,他不感興趣,說與不說,他都無所謂。所以,我便說了。

我想我就是這樣的人,別人越是太過關注於哪件事,在我心裡肯定越不會提那件事情。

可別人若是顯出一點興趣都沒有的樣子,我反而更願意去與他討論這個事情。覺得說與這樣的人聽,好像就不會有危險,不會有利益間相沖的事情發生。

「不知皇后感到哪裡奇怪呢?朕倒覺得這是一樁好婚事,舒皇雖然未表明自己的意思,可東舒國現下的幾位王爺,並沒有哪一位能與溶王殿下相提並論的。

故而,溶王殿下作為未來的君主,娶將門虎女,這不是很美滿的一樁姻緣嗎?」廖靜宣抬起頭來,盈滿笑意的眸子裡星星點點。想來對於舒子溶和姚碧笯這樁婚事,他覺得很合適,很贊同。

「臣妾也沒別的意思。只是,臣妾想起打小一起玩耍時,溶哥哥和碧笯他們好像總是說不到對方心裡去。經常會鬧得不可開交,到最後雙方不歡而散。

故而,對於他們二人的文定,我才覺得好像一時之間難以緩過神來。」我對著廖靜宣輕輕一笑,緩緩言說。

「朕有沒有對你說起過,你笑起來很像朕的一位母妃?」本來還在討論舒子溶婚事的廖靜宣,忽而轉換了話題。

直愣愣盯著我的黑眸子裡,全然一片幽深黯然,看不見底。

就這麼愣愣的望著我的同時,眸子好像又陷入了深沉的回憶之中。多出了幾分迷離,幾分懷念之情。

我又忐忑的將他望了幾眼,自顧自端起面前的杯盞,將頭扭向車窗外,打算直接無視他之時,他卻突然又說話了。

「你在想什麼?不要老是給朕留個側臉,朕不喜歡被無視。況且一看到你的側臉,朕便會更加想念起那位母妃。」廖靜宣的話語裡夾帶著幾絲冷傲,幾分強硬。

我轉過頭現出幾分委屈,幾絲迷茫。不是我要走神的,是他已

經走了神。可惜,這種道理我去跟誰講?只好乖乖住了嘴。

「喂,你趴過來一些,朕看你臉上怎麼貼著個什麼,那是?」廖靜宣雙眼直勾勾的望著我的眉心處,一會兒竟又皺起了眉,無比認真的研究著。

可是他在研究什麼,我一沒有皺眉,二沒有貼硃砂!眉心處應該空空蕩蕩,什麼也沒有才對。

「你過來一點呀。」廖靜宣見我仍舊木訥的待在原處,未動分毫,不由得又催促道。

我狐疑的看了他兩眼,最後還是認命的向前探了探身子。近在咫尺的他的眉眼,讓我忽然想到了那日洗衣房中的他,狠戾嗜血,寒冷冰涼。

心跳不由得猛然停頓了一拍,垂下眸子想要縮回來之際,卻感到一抹濡溼柔軟的東西,輕輕印在了眉心正中。

我慌亂間睜開眼睛,卻見他已經噙著抹意味不明的笑顏,離開了我的眼前。

斜斜靠在軟墊上慵懶的動作,唇角噙著的戲謔笑容,黑亮的眸子裡溢位的股股溫暖,都是我所從未見過的他的模樣。這個時候的他,肯定不在是廖靜宣了。

怎麼看怎麼都像是一個紈絝子弟,更確切的說,像是一個家族富裕的閒散公子。他哪裡還是那個冷酷的君王,哪裡還是我眼裡那個狠戾的廖靜宣。

「怎麼?朕也知道自己笑起來勾魂力不一般,可皇后也不必如此明晃晃的盯著朕看吧。」廖靜宣幾番戲謔的言語,漆黑的眼睛微微眯起。

那抹自眼底深處散發出來的賊兮兮的笑顏,又回到了他面上。

我慌忙收回呆滯的神情,內心裡顫抖的懼怕忽而便換上了一種,不知名的情緒,只覺得兩旁臉際一波一波的熱浪襲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