說也奇怪,今日剛過午時,他便捧著這本書來到了朝仁宮裡。
整個下午都盡心盡力的撲在上面,狠勁琢磨著這本書。動作還是初時的那般,毫無改變。
說的僅有的一句話,就是剛剛我詢問時,道出了要在這裡用膳的意思。
我看著那麼認真專注的他,真不知道他葫蘆裡到底賣的什麼藥。也很奇怪,他何時這般空閒了,甚至都不用再批閱奏摺了,只一門心思鑽到了這本書裡面。
「啟稟皇后娘娘,晚膳已經佈置好了。」綺兒在我身後躬身見禮,壓低聲音道。
「皇上。」我轉頭看向一旁坐著的廖靜宣,請示他的意思。
「恩,既然已經準備好了,那就一塊過去吧。」廖靜宣抬起頭來,輕淺一笑,將手裡握了一下午的書放在了小几上。鋪展了下坐了一下午的衣衫,當先一人向外殿行去。
我隨在他身後走過去,果然皇上這御膳就是不一般。各種各樣的山珍海味,擺滿了整整一張大圓桌。他坐定後,我才在他的示意下坐在了他對面。
「今日正好也無甚事情,皇后就陪朕小酌一杯吧。」廖靜宣示意一旁伺候的喜兒,為我斟上酒。
喜兒面露難色的猶豫了一會子,便在我的暗示下,執起酒壺為我斟上了。
「臣妾酒量尚淺,若是陪不好了,皇上不要怪罪才是。」我頓起身前的杯盞,高高舉起,恭順十足的敬向他。
我們一同飲盡了那杯酒,爾後喜兒又執著酒壺斟滿了。我們就這樣,一連喝了五杯。奇怪的是,我還沒醉。一點兒感覺都沒有,清醒的很。
「皇后這酒量可不能說‘尚淺’了吧?!」廖靜宣仰起頭哈哈大笑起來,趁這個空當,我慌忙接過喜兒手裡,遞來的管制過敏的紅丸,一把塞進了嘴裡。
藉著飲茶之際,順便衝了下去。
「皇上過獎了。」我垂下頭低低一笑,謝過了他分不清真心還是虛假的誇獎。
「你是皇后,不該跟朕如此客套。看到你,朕不由得又想起以前年少時,曾經見過的一個小女孩子。」廖靜宣放下手裡剛剛端起來的杯盞,眼神漸漸昏暗起來,
好似進入了很是久遠的回憶之中,「朕第一次見到她的時候,朕便被她那雙眼睛吸引住了。她的雙眼明亮漆黑,帶足了機靈聰敏,同時也讓朕覺得有種莫名的熟悉感,這種感覺還狠強烈。
可是略一細看才發現,她除了那雙顯示著無盡的聰慧的眼睛之外,整個面部表情都是呆滯木訥的。
當時,朕便想用一切辦法,使她除去面上的那層保護色,恢復到那個年紀應該有的,天真爛漫的小孩子樣。
朕很努力了,可總是不能如願。後來,她長大了之後,好像比小時候更加冰冷無情了。
對誰都是一副虛偽的面容,皇后,你說朕該怎麼樣才能幫她去掉,那層偽裝的面具呢?
朕實在想看看她面具底下,掩藏起來的
是怎樣的一副容顏?而且,她每日那個樣子,說實話,朕很心疼!」
「這,這個,臣妾也不好說。不過,臣妾倒是覺得她既然喜歡那個樣子,肯定是內心脆弱,沒有安全感的體現。
皇上不如多給她些溫暖,使她漸漸體會到周身的安全,想來那層偽裝就自動會除去的吧。」我不明所以的望著廖靜宣,說著自己的意見。
在廖宮裡呆了這麼久,我還真不知道他心裡竟然還存了這麼一個人的。說男人寡性,可當真不是虛言。
「皇后說的很有道理,這番話一出來讓朕突然一下子便開闊起來。原來並不是她的過錯,是朕沒能找到合適的辦法。」廖靜宣粲然一笑,又舉起了自己手裡的杯子,再次一飲而盡。
就這樣我倆有一搭沒一搭的又說了幾句閒話,不知覺間也不知又喝下了多少杯,竟然有了些微的醉意。見對面的他卻還是那般興致高漲,不由得暗暗有些心焦。
後來又見喜兒踱步過來給我斟酒,我便趁勢裝作醉得不行的樣子,躺倒進了喜兒懷裡。嘴裡不停嘀咕著:「臣妾醉了,恐怕不能再陪皇上喝了。」
喜兒驚呼一聲,慌忙將我扶住。爾後,頗感歉意的頻頻向廖靜宣道歉,表明我的酒量真的很不入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