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樣的差事,不適合我們。何必出了力,還不落好呢?」我笑吟吟的看了她一眼,爾後端起一旁擱置的杯盞,輕輕抿了一口。
「娘娘說的是。只不過皇上近日裡的表現,讓臣妾很是憂心。臣妾不明白,皇上這樣的表現下,內心裡又會湧現出什麼樣的想法,恐怕並不單純。」絮美人忽而換上了一副憂心忡忡的神情,眉宇間不自覺便聚攏成川。
「想來皇上只是一下子失去了心愛的人,一時之間心裡空落,故而對誰都變得平等一些了吧。」我望著她盈滿擔憂的眸子,粲然一笑,試圖緩和她的憂心。
「娘娘也莫怪臣妾多嘴,通過臣妾進宮兩年多來,對皇上的瞭解。他並不是一個會單純的享受聲色之人,他不管做什麼都有他自己的考量。總之,咱們還是小心些為好。」絮美人又一次頗為嚴肅的叮囑我一番,憂心不減。
我笑意盈盈的點了點頭,示意她,我已經將她的忠告聽進了心裡。她又逗留了一會子,說了會子話,便自行離去了。
晚間時分,廖靜宣出其不意的竟又來到了朝仁宮。到得晚膳時辰,仍未有要離去的打算。只是在一旁端著本書看個不停,我忍了又忍,最後還是忍不住,抬頭問向了他。
「皇上,這時辰也是不早了。今日是否要在朝仁宮裡用膳?」我警惕萬分的望向他,不
由得在心裡暗自揣測他可能的回答。
「恩,不錯,就留在你這裡吧。」廖靜宣抬起頭來,望著我輕輕一笑,爾後又低下頭去。
我覺得自己的臉肯定是當場便垮了下去,雖然他留在這裡,御膳房送來的吃食肯定精緻不少。
可關鍵是看著他,我能不能吃得下去,真就不如自己和喜兒一道,吃些粗茶淡飯來的爽口。
「怎麼了?皇后是有何不方便之處嗎?是不是朕就不該留在這裡了?」廖靜宣自那本好似有著無窮吸引力的書籍中,抬起頭來。幾分疑惑的望著我,開口問出。
「哪裡,皇上說笑了。臣妾這就去吩咐御膳房,您先在這看會子書。」我虛偽的笑了笑,爾後欠了欠身,便急忙轉身走了出去。
雖然我知道我要極盡全力去討好這位,握有生殺大權的皇上。對於他願意主動留在我這裡用膳這樣事情,應當感到機會難得,好好把握的。
可是,我好像還是無法勸說自己,從那段悲傷憤恨的心緒中走出來。看到他,即使掛著那樣溫暖和曦的笑顏。我還是無法忘記他之前的狠戾,無法忘記之前,他要一把將我掐死的決絕。
可現實總是殘酷的,它的不可選擇,它的必須而為,都讓我心疲力焦的無以復加之時,還要竭盡全力去偽裝自己。
之前冷宮中的經歷,冷宮生活的悽苦,為奴之時的無能為力,受盡屈辱時的不甘不願,都是我痛苦的直接來源。
同時也都在提醒著我,不能再次犯下以前的愚蠢錯誤,不能再讓自己陷入那種無可奈何的不堪情形之下。
我只能,只能卑微的去選擇生活。只能卑微的忘記心裡刻骨的仇恨,去竭盡所能討好這個我恨之入骨的男人。
我懷著複雜的心緒走出殿門,吩咐綺兒前去御膳房打聲招呼。爾後一轉頭卻見喜兒氣喘吁吁的跑了過來。
奮力跑到我跟前時,已經是累的上氣不接下氣的了。猛吸了兩口氣,才開口言說:「公主,若琴剛剛來告訴奴婢,絮美人將其蘭姐姐,哦,不,將其蘭那個丫頭留在了絮環閣。
也不知是個什麼意思,只說絮美人有自己的考量,日後再告知公主。」
「噓!」我伸出手指頭,示意喜兒聲音小一些。爾後,向前走了幾步,避開殿門旁邊。
唯恐廖靜宣會聽到什麼,壓低聲音道,「這就奇怪了,其蘭不是應該跟著景貴妃陪葬了嗎?怎麼這會子讓絮美人收了過去?」
「奴婢也不知。只是聽若琴說,她是專門去尋絮美人的。好像兩人不知交易了些什麼,反正絮美人是將她留了下來。」喜兒眉目微微皺起,將自己所知道的盡數說了出來。
「恩,既然留下了就隨她吧。」我有些不知所云的應了一聲,便轉身向殿內走去。
進去後才發現,廖靜宣依舊埋首在那本書籍中,正自津津有味的讀著。對於外間之事,好像一概不知的樣子。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