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七九章 為奴(一)

他說的對,親眼見到的那些就是事實。剛才那一幕,又無可節制的向我腦海中迅速竄進來。

衣衫不整,烏髮凌亂,神情曖昧,怎樣看都不像是沒有任何關係的人會做的。況且還是他們這種叔嫂關係,更不會。

但是,倘若讓我公開承認他們之間沒有什麼,就是自己抽打我自己的嘴巴。可是不承認的話,又會讓人疑心他們之間真的有什麼,而敗壞皇室清譽!

「朕現下已經瞭然,宸王與皇后之間有些誤會。但是宸王擅自闖入後宮,罪不可恕!罰宸王禁足王爺府,沒有朕的命令,不得擅自岀府,否則,斬立決!

皇后身處冷宮,卻擅自接受宸王送去的吃食,於法不合,削去皇后頭銜,收編為奴,發配洗衣房!」我冷冷地望向他們,寒聲下旨,不留情面。

我自己也知道,給予他們頭上的罪名都是有些牽強的,不似真實。尤其是舒衣殤的,罪名不大,甚至在平常這根本就不是罪名。

可是處罰的後果卻甚重,這也是我權宜了兩方的矛盾,無奈做出的決定。

我既不想讓此等醜事,名揚天下。又不想輕易放過這個勾引臣弟,囂張無情的賤人。此刻,我才算真正明白自己心裡的恨意,直接掐死她,簡直就是太便宜她了。

留她以奴之身份,吃盡苦楚,受盡凌辱,痛苦不堪時,才能算是了我心頭洶湧不絕的恨意。寬慰我要準備時刻承受,下臣們嘲諷的眼神。

「皇上,求你饒了皇嫂吧。這不是皇嫂的過錯,都是臣不自量力,都是臣的過失。」臣弟跪趴在那裡,連連向我磕頭。眸子晶瑩剔透,淚水蓄滿眼眶。

「臣妾真心待皇上,沒想到卻換來此等下場。為奴?皇上還不如殺了臣妾來的痛快!」舒衣殤冷然的眸子裡,溢位滿當當的憤怒不甘,還夾帶著幾絲絕望。

「殺了你怎麼行,你又不是犯下不可饒恕的重罪的罪人。朕做事有分寸著吶,覃公公,將喜兒壓上來。

喜兒作為皇后貼身宮女,不好好規勸皇后不合禮法的行為,反而助紂為虐,立即收押入牢,等候發落。」我又轉頭望向舒衣殤,眼裡寒光閃過,

狠戾決絕,「你若是死了,也就是她被推入午門斬首示眾的時候。你要自重!來人,將宸王與皇后,不,與舒衣殤帶下去。」

我全然不理會舒衣殤犀利的言詞,與憤恨的神情。又轉回身來,望向殿內或者殿外立著的眾人,冷冷吩咐:「今日之事,各位大臣們想來也應該知道怎麼做。若是朕聽到有何人嘴管不嚴,在宮外市井胡言亂語,惡意損壞皇家威嚴。朕絕不手軟,殺無赦!」

【舒衣殤】。洗衣房。

「你們都給我老實著點啊,趕緊幹活,誰也不準偷懶。這可是涵妃娘娘的衣物,著急著穿呢,誰要是耽誤了時辰,老孃讓她吃不了兜著走。」洗衣房中管理一切事宜的卡姑姑,自早晨起來,大嗓門還就沒有停下過。

「啊!」一道淒厲的聲音傳過來,我好似聽得已經麻木了。不用轉頭去看,都知道肯定是那卡姑姑正在拿著皮鞭,教訓她認為沒有好好幹活的人。

回頭看看擺在自己面前的,一大盆一大盆好似怎麼洗都洗不完的,髒亂不堪的衣物。

我的心裡就會湧起一股股洶湧的仇恨,那團火焰熾熱燃燒,卻又只能忍耐憋住,無限煩憂。

前日里也確實是我大意了,才會招來如此橫禍。這種事情,簡直猜都不用猜,一定是涵賢妃告的密。她一直都不想讓我這塊絆腳石,再接著活下去。我是知道的。

我自予之前待她雖不是推心置腹,可也從未做過什麼有害於她的事情。她怎麼就能將矛頭指向我了?

還是就像絮美人說的,她的目標一直都是我。之前是借我之手除掉了紫修媛,這一次的目標自然而然的就轉到了我身上。

可我更憎恨廖靜宣的青紅不分,憎恨他的無情無義,憎恨他的狠戾決絕。

「啊!」正自沉思的我,忽然感到背後火辣辣的疼痛感迅速襲來。我慌忙轉過身去,卻見那兇惡的卡姑姑正站在我跟前。

面色猙獰,雙手叉腰。齜牙咧嘴:「叫你好好幹活,你聽不到是不是?在這裡發什麼呆呢?」

心中本就窩著怒氣的我,瞪大眼睛,銀牙緊咬,迅速站了起來,恨恨的將她望著。何時,何時,我曾受過這種侮辱氣。

在東舒就不用說了,衣物都不曾親自洗過。可是在前世,我也沒有。誰會欺負我呢?誰又敢打我呢?

但是現在,看看這個可惡又兇狠的女人,竟毫不留情面的一鞭子抽在了我身上。

「怎麼啊這是?你以為這麼瞪著本姑姑,本姑姑就會怕你了不成?難道說你還以為自己是那個萬人之上,一人之下的皇后?你就別做夢了!

本姑姑今兒個就告訴你,你到底是什麼?以後將自己的位置擺正了,再來給本姑姑叫板!」卡姑姑亦是惱怒成羞,左手一甩,細長的鞭子便向我身上招呼過來。

我慌忙躲開,卻仍舊是慢了一步。鞭子猛然掃到了我背上,火辣辣的疼痛感又一次襲遍全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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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我一手指向她,怒氣填胸,卻又不知該說些什麼。

她說的對,我現在什麼也不是了。我只是奴才,一個小小的可以任人欺凌的奴才。我要反抗很容易,可是喜兒呢?

這麼濃厚的一份情誼,我不能因為自己的不忍,自己的舒服痛快,而將手無縛雞之力的她推入火坑中。

「你什麼啊你,你再指著老孃說一句?」卡姑姑說著,手裡的鞭子又快速朝我身上揮過來。

我慌忙跳開,左躲右閃,逃避她的追擊。而其餘一干人等,早已經停下了手裡的活計。可也僅僅只是如此,根本沒有一個人替著我說句話,更別提上前相幫了。

她的鞭子亂空飛舞,總是會無情的掃到我身上,我無可奈何,可再這樣下去,吃虧的

只能是我。

無奈下,我忍住射穿胸膛的怒氣,突然跪了下去,開口求饒:「卡姑姑,是我錯了,是我錯了。請您高抬貴手,不要和我一般見識了。以後,我絕對不敢再這樣了,一定不會了。」

「我?你以為你是誰啊,竟然還敢自稱‘我’?」卡姑姑仍是毫不留情的又是一鞭子朝著我,猛抽過來。

「啊!卡姑姑饒命啊。是奴婢,奴婢知道錯了。奴婢以後一定謹遵卡姑姑的教誨,再也不會這麼無禮了。」我一動不動硬生生接下了她那一鞭子,垂下頭去,哀聲求饒。

「哼!這才是個樣子。知道錯了就行,以後給老孃老實著點,好好幹活!」卡姑姑收起她手裡的鞭子,依舊惡狠狠的說。

「是。是。奴婢一定會好好幹活的。」我慌忙連連點頭,再不敢亂動分毫。

「吆,涵妃娘娘您看,這個正向那奴才跪著的人,可是那高高在上的皇后娘娘?」燕兒極盡刺耳的聲音,在我身後突然想起來,夾帶著嘲諷與不屑。

「待本宮細瞧瞧,吆,這可不是嗎?沒想到咱們那驕傲清高的皇后,也會落得這般境地啊。」涵賢妃諷刺的嗓音,冷哼的笑聲,此刻更是讓我厭惡至極。

「參加涵妃娘娘!娘娘順暢百福!」身旁其餘人都跪了下去,垂頭斂目,神情恭敬。

那卡姑姑更是換上了一副獻媚討好的嘴臉,走上前去,極盡巴結之能事:「給涵妃娘娘請安!娘娘順暢百福!給燕兒姑娘問好!」

「卡姑姑,你到底是怎麼教訓奴才們的。見了本宮,竟然也不知道行禮問安!」涵賢妃冷笑著自牙縫中擠出幾個字,聲冷堅硬。

「啊?」卡姑姑自喉嚨口,溢位一聲驚訝。爾後走過來,伸出一腳毫不遲疑的踢在了我背上,「涵妃娘娘來了,你這個奴才看不見嗎?還不快向涵妃娘娘問安?」

垂在身旁的手緊緊握起,我真想上前去一巴掌打在她臉上,好似這樣也不能解我心頭之恨。可是,我望著骨節泛白的手指,硬是提不動分毫。

「還愣著幹什麼?還不快去!」卡姑姑又是一腳,狠狠踢在了我身上。剛剛鞭子抽打之處,又鑽心蝕骨的疼痛起來。

「娘娘,要不讓奴婢來好好教訓下她吧?也好讓她懂得做奴才的規矩。」燕兒的聲音又在身後響起,想來面上也定是猙獰陰狠的。

可是,人在屋簷下,不得不低頭。

「參見涵妃娘娘!娘娘順暢百福!」我轉過身去,跪向了涵賢妃面前。聲音清冷,半分感情也無。

「哼!看來咱們的皇后已經很明白自己現在的身份了。不過,做的倒是還挺好,簡直就是天生當奴才的料子。」涵賢妃冷哼一聲,嘲諷無限。

爾後,又接著說道,「本宮要進去歇歇腳,你跟來伺候著。」

我抬起頭看了一眼,涵賢妃進殿去的背影。眸子裡恨意滔滔,滿嘴裡卻只是苦澀無奈的韻味,盈滿口腔之內。

不得已,在卡姑姑示意下,只得跟著她們向殿內走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