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七八章 意外(三)

衣衫也是凌亂不整的,臣弟原本束於腰間的玉封帶,已經滑落到了床沿下。舒衣殤的領口也已是歪斜不堪,雪白的肌膚,柔媚的鎖骨早已經顯露無疑。

地上到處是點心碎屑,還有已經吃過的殘羹冷炙,空盤碟碗正被愣在殿門對面窗戶口的喜兒拿在手裡,不知正要作何的。

「你們在幹什麼?!在幹什麼?!給朕滾下來!」我不顧一切的嘶吼著大聲喊出,心腔內洶湧澎湃的海浪,一波接著一波,衝擊著我脆弱的,簡直無法忍受的胸膛。

我一手指著慌忙走下床來的他們,渾身顫抖的硬是擠不出任何一個字來。明明我是這樣氣憤的,氣得簡直就要炸裂開來。

可是現下,我卻擰是再也說不出來任何狠戾的言詞,哪怕一個兇狠萬分的字都吐不出來。

所有的怒氣,全部的血液,一下子直接衝進了大腦中。眸子瞬間熾熱難耐,狠狠瞪向他們,下一刻便好像就要噴出火來,將他們狠狠燃燒殆盡,一絲不留。

「你,你們告訴朕,你們剛剛那是在做什麼的?」好似有那麼一個瞬間,我恍惚中找回了屬於自己的聲音。

熾熱血紅的眸子,依舊是眨也不眨的盯向他們。內心裡除了憤怒,被愚弄的憤怒,再也找不出任何的可能出現的情緒。

「皇上息怒,請皇上息怒。臣,臣,這個,不管再怎麼說,畢竟皇后娘娘是臣的皇嫂。臣實在不忍心皇后娘娘在大年夜團圓的日子裡,自己一個人孤苦伶俐的呆在冷宮內。

於是,於是,臣便帶了一些吃食,前來看望皇嫂。」我看見臣弟戰戰兢兢的跪在我面前,眸子裡溢滿的慌張恐懼,一一暴漏在我面前。

可是,除此之外,卻更多的是擔憂。眼睛不時瞥向一旁同樣跪著的舒衣殤,憂愁不已,眉目緊鎖。

「放肆!簡直一派胡言!你作為朕的臣弟,也不想想朕平日裡是如何待你的。

你竟然敢如此膽大妄為,愚弄於朕!自毀皇家聲譽!」我望著他們在我面前,不時眉目傳情的樣子,簡直是忍無可忍。

將牙齒咬得"格格"作響,我的眼裡閃著一股無法遏制的怒火,好似一頭被激怒的獅子。狂吼亂吠,慌不擇路。

我一手拽過舒衣殤的肩膀,一巴掌狠狠向她臉上甩了

過去。憤怒之火,抑制不住,難以平息:「你這個賤人!如今竟然膽敢勾引臣弟!不要臉的娼婦!」

「皇上,皇上,您住手!皇嫂不是這樣的人,皇嫂沒有。是臣罪該萬死,是臣罪該萬死!是臣存了非分之想,罪該萬死!」臣弟慌忙站起身來,一把抓住了我再次向著舒衣殤甩過去的手,眸子裡滿滿的全是焦急憂慮。

見此,我更是氣憤難言,抬頭狠狠的瞪向那個躲在臣弟身後的惡婦。卻見她正自捂著臉,勾起的唇角冷笑連連,漆黑的眸子裡全是嘲弄諷刺。

她輕啟唇角,說出的話語更讓我難以忍耐。她說:「沒想到你竟然就是這般昏庸無能,不辨黑白,聽信別人讒言!」

「公主,您不要再說了。皇上,公主不是有意要羞辱皇上的,請皇上不要責怪公主。是奴婢罪該萬死,是奴婢沒有看護好公主。請皇上責罰奴婢。」我見到她的小丫頭慌忙跑上前來,攔在了她前面。

她明明就是在一派胡言。什麼叫我聽信別人讒言,什麼叫我不辨黑白是非。今日來此,本來也是個意外。誰能知道她在這裡竟然,做出了這等不要臉,敗壞皇家聲譽的事情。

胸腔內的火焰仿似就要將我燃燒殆盡,我再也顧不得什麼禮儀風範。狠狠推開臣弟攔在最前面的身軀,又一把將那個小丫頭憤然推開。

走上前去,我的眼睛裡噴火燃燒,牙齒被我咬的咯咯直響,好像下一刻就要承受不住,碎裂開來。一巴掌,帶著我難以言說的無比的憤怒,又狠狠甩在了她臉上。

她躲閃不及,單薄的身子好似承受不住,一個轉身摔在了牆面上。

而我憤怒的胸腔內燃燒的火焰,好似依舊不能平息。

我又踏步向她走去,卻忽然被臣弟抱住了前行的身軀。喜兒慌忙走上前去,將她扶了起來。

我見到她面頰上流出的鮮紅刺目的血液,卻仿似更加激起了我躲避在五臟六腑深處的殘忍暴力。

猛然掙脫出臣弟的束縛的我,卻在下一個瞬間被一個貼上來的,柔軟溫熱的身體環抱住了。我已經準備狠狠向後擊去的胳膊肘,生生頓在了半空中。

「冰,冰兒。」我艱難的緩緩轉過身去,乾澀的嗓音仿似遲暮的老人,硬生生擠出這樣幾個字來。

燃燒在胸腔內的火焰,無處循行的憤怒,好似在下一刻瞬間隱匿起來。隱匿在了更深更深的地方,根本不想暴漏在這樣一個柔弱的人面前。

「請皇上息怒!事情也許不是皇上所見到的那般,應該請皇后娘娘和宸王爺出面說清楚才是。」兩道深淺不一的聲音,自殿門口傳了過來。

我轉過頭便望見了老丞相楊延釗和蔣兮航兩人一齊跪了下去,眉宇間盈滿不可自信,以及深深的希望我慎重考慮的神情。

可此時的我,早已經被怒氣充盈了頭腦。況且他們之間的不軌行為,是我親眼所見的,還需要什麼慎重的考慮?我便直接選擇了無視。

「楊大人和蔣主事此番說法到底為的是哪般?皇后和宸王的苟且行為已經清清楚楚的擺在了我們面前。難道皇上親眼所見的,也要皇上不去相信?」姑父幾步竄過來,向著我一躬身,語氣不善的說道。

「皇上,臣與皇嫂絕對是清白的。臣只是單純的與皇嫂送些吃食,絕對沒有其他用意,還請皇上明察秋毫。」臣弟又慌忙跪下身去,眸子裡焦急難耐,不時向身後瞅去。

我越過他,望向身後的舒衣殤。此刻已經止住了血,但是她寒涼的眸子,正瞬也不瞬的盯著我。眸子裡夾雜著恨意迢迢,一臉的無所畏懼。

剛剛消下去的火焰,又瞬間被點燃澎湃激昂。這個女人實在是太可惡了,那一瞬間我真想跑過去,直接將她掐死在我身旁。

為盈紫,為我們的孩子,為臣弟,也為皇室不可撼動的威嚴,皇室不可蒙塵的聲譽。

可是,最終,我沒有。

偎在身旁的冰兒鬆開我後,一臉憂色,緩緩說道:「皇上,您不可再動這無來由的怒氣。都是因為有些小人,想要陷害皇后與王爺,才會這麼說的。

這件事情,臣妾最是清楚不過了。之前,臣妾與皇后一直交好,而今日又到大年夜。臣妾不忍看皇后,如此孤寂的隻身在冷宮中。

便將皇上賞賜給臣妾的幾份菜品,委託覃公公給皇后送了來。誰知,覃公公臨時被皇上吩咐了另一樣事件,便想著要來還給臣妾的。

可巧,那時正好遇見了趕來慶華宮看戲的宸王爺。王爺無意間一問,才知是給皇后的。便想盡做弟弟的一番心意,就親自給皇后送了過來。

後來,覃公公頗感歉意的說給臣妾聽時,臣妾也沒有在意,覺得叔嫂之間,這是再正常不過的了。也就沒有稟報給皇上知曉。」

冰兒軟軟的綿綿的笑意,將我深深的籠罩在其間。確實,菜品確實是我今日送出去的。但是臣弟那裡也送了,這並不能排除。於是,我轉頭看向了覃公公,拿眼神詢問著他。

「是,是的,皇上。景貴妃確實有囑咐奴才去辦這件事,但是奴才當時正有他事要辦。便將,將菜品轉交給了正好路過的王爺。」覃公公躬身下拜,有些磕磕巴巴的說道。眼睛向著臣弟的方向瞟了幾眼。

「哼!臣妾早就說過,臣妾無過。是皇上不加以查證,便胡亂將這種罪名栽贓到臣妾頭上。」舒衣殤站起身來,眸子直直射向我,不畏不懼。

見到她,我就變得難以自制。況且,如今又是這般囂張,絲毫情面都不留的樣子,簡直讓我無法忍受,不能寬饒!

「皇上,雖然宸王是受景貴妃所託。但是之前見到的那一幕,恐怕不是受了景貴妃所託吧。依微臣看來,皇后與宸王之間早就已經行為不軌了,萬不可輕饒。」姑父粗硬的嗓音,又響了起來。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