行到露華殿,我遣散了綺兒和西伶,有些疲憊的坐到了軟榻上,又示意她也坐下。
其蘭執起水墨丹青的白瓷茶壺,倒出了兩杯熱茶,爾後便恭順的立在了軟榻一旁。
「今日這件事,本宮甚覺愧疚。竟險些誤解了絮美人的一番好意,還望絮美人不要往心裡去才好。」我端正身子做好,眸子裡現出濃濃的歉意望向她。
「娘娘說的哪裡話。其實今日這件事,也算是在臣妾的預料之中。昨日里臣妾如此大張旗鼓的告訴後宮內的所有人,臣妾要送禮物給娘娘。
又加之昨日晨禮時,臣妾與皇后娘娘的一唱一和,想來早就引起了某些人的不滿。當然,臣妾昨日里做的所有事情,都只是今日的鋪墊而已。」絮美人之前的黯然神傷,已經徹徹底底的消失了個乾淨。
此刻看過去,她大大的眼睛裡閃過鄙夷,微微勾起的唇角,露出無盡的嘲諷。眸子裡有流光飄渺劃過,想來透過對面的窗子,早已經看向了另外一個人。
「絮美人如此這般,意欲何為?難道絮美人是想要引蛇出洞嗎?」我不解的望向絮美人閃過鄙夷的眼睛,忽然覺得看似柔順的她,也是如此不簡單之輩。
「娘娘說的也有幾分道理。臣妾就是想通過這件事情,讓娘娘看清楚,涵賢妃她到底是個什麼樣的人!」絮美人移眸望向我,一派坦然與真誠。
「涵賢妃?她怎麼了?本宮覺得她應該沒有任何嫌疑吧?」我不明所以的望向她,眸子裡夾帶著幾絲不耐煩。
我從未想過要去懷疑涵妃,雖然有時候她的做法很是怪異。
「因近日以來,臣妾與娘娘走得近些。涵賢妃就從中作梗,挑撥臣妾與娘娘的關係。也許是臣妾高估了自己,臣妾這
麼一個不受寵的小小的美人,想來就算成為絆腳石,也只是一小塊不足為慮的絆腳石而已。
可是,娘娘有沒有發現,近段時日里,涵賢妃好像和以前有些不一樣了。」絮美人直直望向我的漆黑眸子,眨也不眨,唇角伴著一絲淡淡的淺笑。
「哦?本宮倒是沒有特別注意,哪裡不一樣了,你且說來聽聽。」我裝作不知道般,端起矮几上的杯盞,輕輕飲了口茶水,藉此遮擋住眸子裡洶湧齊聚的神情。
她說涵賢妃近日變了些,我又怎麼會沒有察覺到呢?
細細想來總會覺得,她有時對我很好,會幫我說好話。可有時又會毫不猶豫的賣我一次,我已經不知她到底是好意還是壞心了。
而且,自從紫修媛死後,她整個人好像也變了。變得囂張起來,就比如今兒個針對景貴妃一樣。
她還從未像今日這般囂張跋扈過,以前的她,好像都是把自己隱藏起來的。而現在的她,就好像脫去了外層那件隱忍的紗衣,顯露出了本來的自己。
「臣妾看著,以前的涵賢妃,從不會與妃嬪爭執,而且也不會有什麼事情攤到她的頭上。
她好像永遠都是那樣恬淡的人,淡然從容的淺笑著。哪裡有糾紛了,她便第一個趕到,滿懷欣喜的替別人處理糾紛。
可是近段時日,她的身影再出現時,就不是處理糾紛了,好像是專程製造糾紛而去的。」絮美人邊回想著,邊對我說。
她說話的語速很緩慢,感情很平淡,卻很正確。
「恩,你說的很對,看來平時也沒少注意她吧。」我掩藏起眸子裡翻滾著的熱浪,極力裝作平靜的說道。
「娘娘說的對。臣妾不敢有所欺瞞,今日抓來的這個宮女,臣妾已經盯了她很久了。她是涵賢妃的手下人。
只不過她下完毒後,將剩餘的毒粉丟進了枯井裡。是臣妾又派人將那個紙包撈上來的。幸好夜裡寒涼,井裡僅剩不多的水都已經結了冰。
故而這紙包也沒有被浸溼多少。今天早上,臣妾來行晨禮之時,才又專門派人,將紙包偷偷壓到她床底下的。」絮美人竟然毫不隱瞞的告訴我了這些,眸子裡並沒有任何一絲的愧疚,是那麼的理所當然,那麼的本該如此。
「你這次的將計就計,就是想讓本宮來幫你處理這件事?可你有沒有想過,若是本宮完全相信了涵賢妃的話,認定你就是兇手之後,你該怎麼辦?」她這麼一說,我忽然間便記起了,當時涵賢妃一口咬定兇手就是她的那些話語。想來也是想通過這次的事件,借我之手,將她除去的。
可這次涵賢妃的算盤,顯然是打空了。我想她肯定沒有料到,她要暗中陷害的人,竟然已經制造了這麼一齣好戲,等著她來往裡面鑽。
「不會的,臣妾相信皇后娘娘。即便今日娘娘沒有想明白,聽信了她的讒言。可一夜過後,娘娘肯定能想的通透,而將臣妾釋放出來的。」絮美人泛著瑩光的眸子,又一次向我遞過來。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