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惜,人就是這般貪得無厭的,看得多了,便不再覺得它是稀奇的,不再覺得它擁有格外的不凡的魅力。
記得很小的時候,當我有一天看到自己,這一生中還從未見過的雪花時,那種歡喜滿足的感情,不言而喻。那種感嘆大自然神奇的心情,連言語都無法表達。
「娘娘,小心!」其蘭一聲驚呼,才將我自迷茫中喚回神來。
垂頭看去,明黃色的繡鞋的邊角,已經濡溼了一片。我無所謂的輕笑了笑,抬頭見到滿目擔憂的其蘭,輕聲道:「沒事,別擔心!」
「娘娘,您還是回去換一雙吧。要不,奴婢給您取來。」其蘭靠過來,一手攙扶住我,小心翼翼的向前行去。
「沒事。這點積水怕什麼?走吧!」我飛快打斷了其蘭又要說出口的話,當先一個向含風殿行去。
端坐於上座中,寒暄過後,我便感覺到有幾絲無趣。又過了一陣子,許是見大家都再也無話可說,準備回去了,絮美人才幽幽站起身來。
招呼著貼身跟隨的大宮女,一起走上前來,矮身見禮,唇角掛著討好的笑顏,圓溜溜的大眼睛,彎成了月牙形:「臣妾(奴婢)參見皇后娘娘!娘娘順暢百福!」
「起來吧。絮美人今日與以往不同,怎的如此多禮了?」我展顏一笑,裝作毫不知情的淡然問出。
「前幾日娘娘大病之時,臣妾幾次都想要去探望娘娘的。可每次都被殿門口的公公攔了下來,說娘娘身子弱,不易見客,臣妾也毫無辦法。
時至今日,娘娘鳳體已然大好,這當真是天降福瑞。臣妾在這裡,當先為娘娘賀喜了。區區薄禮還請娘娘收下,禮物雖輕些,心
意卻是最誠摯的!」絮美人說著,將身旁宮女手中的一方錦盒接了過來,雙手奉上。
我扭頭示意其蘭,將禮物接過來。爾後開啟錦盒,搭眼一看。大紅色織錦流雲綢子中,赫然躺著一支鎏金模印百花蔓草如意頭大發簪。
「沒想到,絮美人竟然時刻都在為本宮掛心著,當真讓本宮欣喜不已。這支髮簪,平和中透著貴氣無限,簡單直白,雕刻細緻,手法輕盈,本宮很是喜歡。絮美人有心了。」我滿面歡喜的望著那支鎏金如意簪,伸出手,緩緩將那支簪拿了起來。
「皇后娘娘喜歡就好,臣妾還擔心皇后娘娘會瞧不上這種小玩意兒呢。娘娘洪福齊天,自然是,」
「啊!——」絮美人站在下面,笑意盈滿臉頰,徐徐誇讚我的話,還未說完,便被我淒厲的大叫聲,攔截了回去。
「娘娘,您怎麼了?娘娘,」站在身旁的其蘭,慌忙走到我跟前,膽戰心驚的望向我緊緊捏住的右手腕。
此刻,我剛才接觸到那支如意簪的右手手指,已經腫脹起來,漸漸轉成了黑紫色。與瑩白色皮膚相比較之下,簡直駭人已極。
「大膽!你這個賤人,竟然想要謀害皇后娘娘,罪當至死!來人吶,絮美人意圖謀害皇后娘娘,膽大包天,將她抓起來!」涵賢妃第一個自座位中站起身來,滿臉憤怒之色,瞪向絮美人,恨恨難平。
守在含風殿門口的小魚子,以及剛剛跟來的小席子,還有門口立著的四名守護,一呼啦全部衝了進來。
那四名守護,聽見涵賢妃的吩咐,慌忙上前將絮美人一人一個肩膀,架了起來。
而小魚子和小席子,俱是猶豫不定的頻頻望向上座中站著的我。
「絮美人,你如此這般,到底是何意?這麼久以來,本宮自問雖然沒有親近於你,可也從未怠慢過你,更未陷害過你。
你這般毒辣決絕,非要置本宮於死地,你到底安得什麼心呢?」我亦是悲憤難平,怒目瞪向她。想我往日如何帶她的,她竟敢毒害於我。
越想心裡就越來氣,猶如波濤驟然翻滾,洶湧滂湃,難以停歇。仿似利劍一樣的眸子,直直射向她。我雖是竭力制止滿腔的怒氣,可仍舊仿似被烈火烘烘炙烤般,難以平息。
「皇后娘娘,臣妾,臣妾是冤枉的。皇后娘娘,您一定要相信臣妾。昨日里這支如意簪,還是臣妾親自放進盒子裡去的。請皇后娘娘明察,臣妾是冤枉的!」絮美人圓溜溜的大眼睛裡,顯出滿滿的驚慌失措。
淚水盈滿眼眶,「撲通」一聲便跪了下去。
「求皇后娘娘明察,美人她是冤枉的。請娘娘明察!」絮美人身旁立著的大宮女,也跟著跪下地去,哽咽難語。
「哼,你們主僕之間狼狽為奸,肯定是早就商量好了的。皇后姐姐,她們竟敢視宮規如無物。膽大妄為,謀害皇后姐姐,罪不可恕!理應押往刑部,交由刑部審查定罪。」涵賢妃依舊怒氣衝衝的望著絮美人,極力為我報怨屈,鳴不平。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