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六五章 回憶(一)

我經常會想起她,想起那個美麗的讓人不敢看第二眼的女子。由此,我便常常去看望她的兒子。我的唯一的弟弟,今年剛剛滿五歲,是個很可愛的小孩子。

當年,父皇為他取名為宸時,她是笑著的。笑的那樣嫵媚天成,笑的那樣明媚亮眼,笑的那樣妖嬈奪魂。

回去翻遍了所有的古籍,我才恍然明白,原來‘宸’字,代表的是北極星,隱喻的便是皇帝之意。

父皇是要他做皇帝的嗎?我將自己的憂慮,告訴給了母后。母后聽後,皺著眉頭失神了好一會子,才將她冰涼的手,覆到了我的手上。

那日母后的神情,是我從未見過的狠辣,也是我從未見過的堅決。她寒了嗓音,冷冰冰的說:「宣兒,母后已經失去了你父皇的愛,便不能讓你再失去本該便屬於你的皇位!」

我看到母后那樣堅定決絕的神色,竟在內心深處,有了幾絲懼意。其實我的內心裡,是抗拒著母后要為我爭取什麼的。因為若是爭取,肯定要傷害的是他們。

因為只有他們才是我和母后前行路上的絆腳石,別人都沒有資格。

我的心裡是那樣矛盾,既不想看到她出現在父皇身邊,奪走父皇的愛。可又不想要讓她永遠消失,更希望她每日可以像第一次見面時那般,對著我輕輕淺淺的笑。

溫柔又賢淑的,撫摸著我頭上的發,轉而對

身旁立著的父皇說:「他很可愛!世界上怎麼還會有這麼可愛的男孩子?!」

我喜歡她叫我男孩子的感覺,沒有任何理由的喜歡。雖然之前,我很討厭別人說我小,我早就在期盼著快點長成一個大孩子,彎弓拉箭,馳騁疆場。

後來在一個連雨陰天的盛夏,我的小皇妹——昭珂公主,被人溺死在水池裡,奪走了她小小的年紀輕輕的生命。

父皇震怒異常,所有的矛頭直指向她。那個可以笑的萬物黯然,嫵媚妖嬈的女子。

她眉目間溢滿憂愁,極盡哀傷的告訴父皇,她是冤枉的,她從未做過那樣的事。可是鐵證如山,明晃晃的擺在了那裡。父皇便就沒有相信她,在母后的唆使下,將她關押進了刑部大牢。

第二天,我便聽到了父皇的旨意傳出。說她自知罪惡深重,已經在牢房中自盡了。

我自然是有些傷心,便去看望了她僅僅三歲的兒子,那個叫宸的男孩子。也不知是出於何種心裡,給小小的他帶去了好多玩具與吃食。

後來,我去給母后請安。見到母后眉梢眼角,俱是帶滿了笑意。才恍然明白,原來一切都只是母后設下的局,賭的便是父皇對她到底有幾分的愛。

我當時便想不顧一切的跑去告訴父皇,可是思慮良久後,我便退縮了。

面前這個女人是我的母后,她做的所有一切都只是為了我。我沒有辦法走出那層牽絆,沒有辦法當眾侮辱我的母后,所以直到今天,我都沒有將這件事說出來。

當然,也已經沒有了說出來的必要。

母后毫無懸念的賭贏了這場‘戰爭’,父皇沒有相信她。正如今日的我,亦是沒有相信盈紫,才害得盈紫魂飛異處。

之後,我去給父皇請安。但見父皇一夜之間,好像老了十幾歲。滿臉黑青色的鬍子,遍佈紅血絲的眼睛,乾裂的嘴唇,一切都在向我展示著父皇的疲憊,父皇的心力交瘁。

我想,那一刻,聽到她死訊傳來的那一刻。父皇應該是後悔的吧,後悔自己的莽撞輕率,後悔自己的不信任,親手殺死了她的心,奪去了她也同樣年輕的生命。

一如現在的我,盈紫死的那一刻,我也是後悔的,悔不當初的。為了彌補我自己滿腔的悔意,我連夜下旨將她追封為了皇貴妃。

又命人連夜趕製了一副只有皇上和皇后,才有資格動用的實金牌位。我沒有別的意思,我只是想要竭盡全力,彌補自己留給盈紫的傷痛,彌補自己的悔意。

可她,那個可惡的女人,卻一次又一次硬生生的揭開了我的傷疤。她說的沒錯,我利用了盈紫。

我的皇叔六王爺,以及我的姑丈,兩方各有隱在暗處的勢力。朝堂之上的好些官員,也是擇良木而棲,各自都選擇了自己要依傍的,仿似能保全自己的大樹。

面對這樣的緊張局勢,我曾經剛剛即位時,便主動提出要求,納了老丞相的孫女為妃。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