再往後跟著的是一干大臣,個個垂頭斂目,狀似哀慼。
進入殿內之後,眾人很有秩序的按照官級大小一一站定,我和廖靜宣並排站在最前面。再往後是涵妃她們幾位五品內的宮妃。
後面那些大臣裡當先一人便是廖靜宸,緊跟著是一位頭髮已經有些發白的,鬍子長長的約莫五十歲左右的老臣。
不過,精神卻好的很,抖擻有力,雙眸炯炯,一點兒也不含糊。
再向後面看去,便是年一希和沈經年了。後面的,我自是一個也不認識了。故而便收回了眼光,又轉頭看向掛在正殿對門的金色閃耀的那方牌位。
牌位下方例外加了紅錦落地罩的棺木,隱在金色的紗帳後面,看不真切。靈前由宮女太監們一齊紮了素花靈幃,前面又掛白布靈幃。
棺木前設了紅錦大坐椅,椅前專門設定了一方不大的靈桌,桌上擺設了"悶燈"和五供。這個靈桌前又放置了高茶几,上面置了"錫奠池",池左設"執壺"和"奠,想來是讓他們執酒致奠的。
轉而,又念及年盈紫她也不喝酒,故而只是個擺設吧。不過,這樣看來廖靜宣想的也夠周到的。
生前不管什麼物件只要是有,一樣都不缺她的,死後也一樣都不缺她的。真是死得其所!
廖靜宣當先跨前一步,接過覃公公剛剛點燃的檀香,高高舉起,嘴裡大聲唸叨:「爾乃朕之心頭所喜之人,爾對朕之一番情深意重,朕銘記心間。可嘆爾竟如此薄命,早早的離朕而去,這讓朕情何以堪吶!…」
廖靜宣又說
了好長好長時間的話,終於在一句:「望爾泉下有知,安然長眠!」中結束了他的長篇大論,結束了他的深切悼念。
過後,我又走過去執香祭奠,不可避免的說了好些冠冕堂皇的話。隨後,其他眾人也是按照此法,一一祭拜完畢。只有蓮婕妤哭的聲音沙啞,哽咽難停。
這場祭拜快也快不得,一直持續了三個多時辰才算結束。
整場祭奠完畢,廖靜宣至始至終,都沒有笑一下,也沒有發過怒氣。雙眸之間好似蒙上了一層淡淡的光圈,又好像是棺木前搭建起來的明黃紗帳,圍住了他的眼睛。
始終是幽暗深遠,看不真切。他一直就那麼靜靜的盯著那方牌位,懷念著他心裡念想的那個人。
一切完畢之後,第一場祭奠便已經結束。眾位大臣又魚貫走了出去。
年一希見其他人都走了,趕緊走到廖靜宣跟前,「撲通」一聲便跪了下去,抬起寬大的衣袖,擦了擦額頭上滾落下來的冷汗,顫顫巍巍的說:「老臣參見皇上!皇上,您可折煞微臣了。」
「年大人起來說話,不知剛剛這番話是何意?朕做了何事,您看不慣了。」廖靜宣不明所以的看向跪在地上的年一希,眉目微鎖,眸子瞬間清亮開來。
「早在今晨,皇上說出此番意思之後,微臣就已經明言,微臣一小小御史大夫,加之紫兒一個小小的修媛,又怎麼能夠當得起這塊實金牌位呢?
當時,皇上不是也覺得不妥,已經收回旨意了嗎?怎麼,現在卻又掛上了呢?」年一希踉踉蹌蹌的站起身來,又抹了把沁出薄汗的額頭。
「哦,年大人原來是為了這件事啊。這也沒什麼不妥當的啊,盈紫現下已經是皇貴妃了,難道用個實金牌位也不行嗎?」廖靜宣不甚在意的,望向年一希,現出原本就該如此的理所當然來。
「就是啊,年大人,您就不要推卻了。紫姐姐死的這麼冤屈,我們和皇上一樣,心裡都不好受著吶。再說了,紫姐姐那般通情達理,賢良淑德的人,用個金牌位也不行了?」蓮婕妤抹了把溢位眼眶的淚水,狠狠將我瞪了幾眼。
而正巧此時的廖靜宣也向我看過來,是該我說兩句了?
「年大人,您就不要顧慮這麼多了,推卻皇上的一番心意,豈不是就將皇上陷入不仁不義之中嗎?皇上與紫貴妃的感情,真金難買,相信老天爺都被感動了。
臨到最後,為心頭所愛之人,多做些事情,也好安慰一下自己失落的內心。這樣做有錯嗎?年大人不會這麼殘忍,連這點安慰,這點念想都不願留給皇上吧。」我面上掛了一抹淺笑,望向一旁垂頭恭順的年一希。
「這,皇后娘娘此番話說的是有些道理,可這,」年一希急的滿頭是汗,卻又說不出個所以然來。
「皇上與皇后姐姐都非常贊同了,年大人若還是再推卻下去,可當真要對不住皇上的一番美意了。」涵賢妃也笑意盈盈的接過話來,柔聲勸慰著他。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