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八章 盈紫(二)

我冷哼一聲,不置可否。誰就能確定這場暗殺,不是紫修媛她自己早已預謀好的?

「涵妃和蓮婕妤原本都是皇上的表妹,況且眾所周知,涵妃所說的話,皇上又那麼相信,為什麼還沒有紫修媛得到的恩寵多呢?」我轉頭望向已經收拾好的其蘭,頗為不解。

難道就是因為紫修媛為他擋住了一刀,待遇便就這麼不同了?

「回娘娘的話,這個奴婢也不是很清楚。不過皇上也是經常去涵妃娘娘那裡的,但涵妃娘娘從沒有像紫修媛這般,表現的如此明顯。至於蓮婕妤,」其蘭略微遲疑了下,抬頭看向我,不知當說不當說。

「你說便是,這兒也沒有外人。」我向前傾了傾身子,附耳過去。

「聽說蓮婕妤一點兒都不受寵的,皇上幾乎就不往她那裡去。但是如若出了什麼事,皇上也是很偏袒她的。

雖然很少去凝安殿,但從沒讓她受過什麼委屈。涵妃娘娘殿裡有的,她那裡肯定也會有。」其蘭俯身過來,壓低聲音,緩緩說道。

蓮婕妤的父王是六王爺,也就是廖靜宣的六皇叔。難道是因為他?

皇家的關係就是複雜,我猛的甩甩頭,儘量不去想那些。一派平靜的道:「其蘭,為本宮更衣。本宮要去看望下紫修媛。」

「娘娘,這個,」其蘭猶豫著不知如何是好。她是不希望我去的,我也知道現下再去也沒什麼意思了。

可是心裡憋屈著難受,若是不去,又實在咽不下那口氣。尤其是還要我去包庇她!簡直是,奇恥大辱!

好不容易算計了的敵人,落井下石還沒有等到,卻硬生生要把她保出來?這都什麼事嘛?

「其蘭,更衣!」越想心裡便就越氣,我實在無法裝作什麼也沒發生的那樣,隱忍下來。再也不看其蘭的臉色,直接坐到了銅鏡前,等她為我梳髻。

過了一炷香的功夫,其蘭便為我換好了衣衫,依舊是千年不變的水粉色。

水粉色的拖地煙籠梅花百合裙,裙腳一隻粉蝶停落在百合蕊中。腰際繫著絲綢緞帶,打個完美的結子,一朵粉紅蘭花躍然跳出。

盤了個鬆鬆的髻,少許髮絲披在肩後,頭戴灑金牡丹水晶步搖。

一切收拾妥當,我們便向刑部大牢走去。

很湊巧的竟在刑部門口見到了,正在當值的蔣兮航,他迎上前來,跪拜行禮後,便將我帶進了大牢內。

連我早先準備好的,要賄賂看守牢門的獄監的銀子,都省了。

刑部大牢還如前段時間一樣,陰暗潮溼,不時有「吱!吱!吱!」的聲音,自陰暗的角落裡傳出來。

揮退了蔣兮航之後,我便一個牢房挨著一個牢房的尋找起來。

終於尋到了那一抹紫色的身影。此刻的她正躺在床上,垂頭閉目,似在熟睡。

那張雖然窄小卻置備齊全的小床,終讓我明瞭,她確實是廖靜宣心裡不同的所在。

這刑部,還

從未見過哪個牢房裡,會有床出現。

「紫修媛,現下都已經是下午了,你怎麼還能睡的這般寬心呢?」我上前走了幾步,眸子透過牢門的柵欄,直直的向她望去。

聽見聲響,她緩緩睜開眼睛,抬起頭,待看清是我後,又滿臉不樂意的躺了回去,沒好氣兒得道:「你來做什麼?!就為看我此刻這般落魄的樣子嗎?」

「對,本宮就是想看看,咱們不可一世的紫修媛,臨死會是個什麼樣子呢?」看到她那約莫有些落魄的神色,我無來由的便覺得解氣。

嘴裡也沒了輕重,胡謅亂說起來,就為了讓她心裡也好過不了。

「你說什麼?不會的,怎麼會這樣?皇上怎麼會讓我死呢?不會的!你胡說!不會的!」她忽而來了精神,自那張小床上爬了起來,一下子就奔到了我身旁。

反倒嚇得我,猛然向後退出兩步。

「怎麼不可能?今兒個皇上專程去了朝仁宮一趟,就是去告訴本宮這個決定的。你以為為皇上拋卻性命的擋住一刀,皇上就要一輩子對你感恩戴德的嗎?」我眉眼上挑,斜斜撇向她,嘴裡滿是無盡的嘲諷。